碎月湾夜已深,而巴黎的夜正热闹着。
电话那头,【YI】的律师宁泊正分析着至臻染坊合作条款里的利弊风险。
“预付60%的定金,不是小数额,从资金安全的角度还是要谨慎。”
宁泊还在说着,苏星遥已望着手里至臻染坊寄来的样品出了神。
样品没有大问题,甚至制成的时间比她预想中快了好几天,就是总感觉遗漏了哪一步似的。
“星遥姐?”宁泊清朗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
苏星遥揉揉眉心:“真丝成本比较高,植物染工艺也复杂,定金就按合同里的给吧。”
“最近很晚休息吗?”宁泊没接她的话。
苏星遥不答,反问:“宁姝最近怎么样了?”
宁泊和宁姝是姐弟,大概在苏星遥十八岁那年,她开始为两人提供学费和生活费。
姐弟俩都有出息,弟弟宁泊是法律系的高材生,妹妹宁姝设计系毕业,目前都在巴黎帮忙打理工作室。
宁姝一开始并不愿意出国,因此与苏星遥闹别扭。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后回道:“挺好的,这边我们在,不用担心。”
他话音刚落,远远的,宁姝叫嚷着:“好什么啊!站着说话不腰疼,甲方的压力全是我在顶着。”
苏星遥暗暗叹口气:“行了,抓紧走合同,定金尽快让财务处理,这样也好给甲方交待。”
其他的不再多说,这通电话潦草地挂断了。
*
书房里,苏星遥从工作台抽出文件夹,里面放着资料、笔记和计划书。
临近解约,要忙的事情太多了。解约,【YI】的订单……
计划书细致的罗列着。
往下,是收购计划,密密麻麻。收购【永绎】这个计划从三年前开始,她不敢说一定会赢,但至少,她一定会做。
在【永绎】献身几乎十年,【永绎】对她是无尽的打压和压榨。【永绎】是死是活她不在乎,但她的作品决不能跟着【永绎】发烂发臭。
正思忖着,传来敲门声,苏星遥匆匆将文件夹合上。
倪嘉曦端着热牛奶和果盘进来,从她杂乱的工作台中整理出一处空位,放下果盘。
台面上什么资料都有,各大品牌猎头挖人的邀请函、解约协议和法律咨询的资料。
倪嘉曦心里一沉,想起了李姮娥提到的苏星遥解约的事。
他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颈窝:“还不休息吗?”
“你怎么还没睡?”她说着,将他推出书房,“快去休息吧。”
他停在门口,抵住门框转身看她:“既然都要解约,何必这么拼命?”
苏星遥嫣然一笑:“这跟解不解约无关,我做任何事都只为给自己交待。”
她哄他上床,熄灯,关上房门准备离开。
“你解约后有什么打算?”黑暗的房间里,倪嘉曦嗓音低沉沙哑地传来。
苏星遥在房门顿住脚步,光从外面洒进来,她逆光站着。
沉默一会儿,她豁然一笑,语气满不在乎:“从新开始,从头再来,我不害怕。”
两人相视无言。
片刻后,倪嘉曦轻声道:“那我呢?”
“什么?”
“你解约了,那我呢?”他的声音很轻、闷闷的,带有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又笑了,声音清亮、动听。
“和我一起解约吧,我会帮你付违约金。”
“晚安。”她没等他回答,带上门,退了出去。
*
第二天,倪嘉曦醒来时,苏星遥正在阳台上吹风。
“你一晚没睡?”倪嘉曦诧异地问她。
她没答。
两人倚在阳台眺望远方的海景,呼吸着清新空气,感受着碎月湾惬意的清晨。
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苏星遥从书房拿出一条丝巾,问他:“对了,这哪来的?”
倪嘉曦凝神一看,想起来这是那天他随手扯下的丝巾。又想起先前偷摸着将周奕扬的信息删除,不免有些心虚,于是含糊道:“之前路过染坊,里面说是有你染的丝巾,我就带回来了。”
苏星遥细细端详着那条丝巾。
这丝巾是蓝色。初看是黎明前远山与天幕相接的灰蓝,扩散至边缘处时,那蓝渐变成极淡的月白,如烟如雾,了无痕迹地散去。
它的蓝并不均匀,却因此有了呼吸。
光让那蓝更显层次。背光时,它内敛着,是醇厚的靛青。迎着光,它又化作通透的碧色。
像三月初化开的春水。
“你之前……”嘉曦挠挠脑袋,欲言又止,他想问问照片的事来着,但万一苏星遥再去问周奕扬,事情不就暴露了吗?
犹豫间,苏星遥已兀自出神,喃喃道:“这不是我染的,还回去吧。”
*
染坊下午才开,下午嘉曦有工作,所以还丝巾的事还是由苏星遥代劳了。
平时向来清净的染坊,今天却传来突兀的“咚咚”的响声,走进去一看,周奕扬正捣鼓着什么,地上堆着大堆木材,以及电钻、锯子、铁锤等工具。
见她进来,周奕扬只抬眸瞥她一眼,又低头继续敲着铁锤。
“嘉曦拿错染布了,我还回来。”她绕过地上的杂物,将那丝巾挂回去。
周奕扬不回应,苏星遥想着或许是错拿了哪位客人染的,终归不太礼貌,于是道歉:“实在是不好意思!”
谁料,周奕扬冷冷地来了一句:“连自己女朋友染的丝巾都不认得吗?”
苏星遥莫名其妙地瞥他一眼,并不和他计较。
结果,他又来了一句:“下次别让不相干的人来拿成品了,拿错了会很麻烦。”
如果说上一句话还能容忍,这一句话就是明晃晃的带刺了。苏星遥转过头去,还是忍了下来,保持微笑:“怎么能叫不相干的人呢?”
“而且,既然你觉得他是不相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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