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雒阳相比,长安有一个显著的优势——不缺水。

想当年汉武帝开凿昆明池,那浩浩汤汤的一片水域,便是此间最大的蓄水库。通过人工开掘的昆明故渠,竟能直通城内。更有清明、龙首二渠,将潏河、涝河、洨河之水牵引入城,董卓入驻的未央、长乐二宫,宫墙外头便是这些活水潺潺流过。

不独如此,长安城那密如蛛网的水利系统,还特意分出一条支渠,专供北阙一带的权贵宅邸。那水,也是从昆明池引来的。

方一靠近北阙甲第,红玉与任濯脑海中不约而同冒出两个字来——逾制!

这逾制是皇帝特许的:三间一启的乌头门,门前列着六枚棨戟,红衣木戟,彰显武将身份,戟杆上的铜铃随风叮当作响,好不肃穆!

进门是一条青铜毂车道,直通正堂。两边没有花木,只有几个拴马樁和两个大水缸。前院尽头是五开间的前堂,是会客议事显摆威风的地方。而后寝更是复杂:

东院是家主的寝院,东侧夹道进来,尽头是一扇漆黑小门,门内有一间小屋,像是给守卫居住的;穿过院门,正北是一座三间的悬山顶瓦房,建在一尺高的台基上,防潮防虫。明间、东次间、西次间一应俱全。东厢房是不开窗的库房,终年落锁,西厢房是茶室,院中一棵年岁久远的老槐树,西南角竟然搁着一个小石槽——看来前主人也是个爱马之人。

这东院毫无疑问,最适合吕布居住。

西院是全宅最安静、最干净,也是最寂寞的地方。院门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界限,门槛内侧还有一道红线——男仆止步。进门是一个正正方方的院子,地上铺的是青灰色的方砖,砖缝里长着细细的青苔。

院子中央是一套青石雕成的桌凳,北边是一座二层小楼,楼上才是卧室。东西厢房比东院简单许多,后门则有一道小门通向荒废的后园。这是汉朝士族家女子的日常生活,能够走动的这扇门连接的,是另一个封闭的院子。可红玉才不在乎这些,那红线只是画在地上,可没画在她脑子里。

她觉得这二层小楼就十分不错,高度正好,能够俯瞰大半个宅子。

离开西院,一行人来到后花园,那亭台楼阁廊腰缦回自不必说,最有意思的还得是那飞阁复道——

“复道行空,不霁何虹”。

这是皇帝格外开恩,特许修的空中走廊,直通皇宫。红玉忽然想起,游戏剧情里,王允使连环计后,正是因为北阙甲第紧邻皇宫,又有这飞阁复道,吕布的方天画戟才能一路从宫门追董卓到这里。

如此恢宏复杂的院子,连见多识广的张三都啧啧称奇。

刘二娘是从雒阳出发当日,被红玉收下的,昔日她给红玉送了件女儿过去穿过的衣裳,还为红玉扎了个双丫髻,红玉一眼就认出了她,让她跟着自己。她是个打心底里就勤劳善良的女人,这会儿还不等红玉开口,自己打了水开始收拾起来。

红玉也不是压榨下属的人,看见院子这么大,当即让阿正任濯去外头请了几个人来洒扫,自己去泡黄豆。等到吕布踩着那飞阁复道从宫内回来的时候,院子早已经焕然一新。连同张辽在内十人,这会儿还正围着篝火,想要品尝一番长安的食物与雒阳有何不同。

头一回这么近见到吕布,刘二娘手心里全是汗,一动不敢动。阿霞拍拍她的手臂,递过一个安抚的笑。可要说宽慰的话,实在说不出口——便是她自己,至今见了将军还两腿发软,从没看清过他的长相。

不过这话,倒不必在这当口提起。

看出大家不自在,红玉干脆分了两“桌”。张辽、典韦自然不会因吕布而不自在,便分了出来;任濯心里还存着些礼数,觉得让红玉一个女郎坐在男人堆里终究不好看,便带着妹妹任湄也跟着分了出来。这么一来,两边人数倒也不至于太悬殊。

吕布话少,好在红玉、张辽话多。来长安的头一顿饭,便在这热热闹闹的氛围里落下帷幕。

次日,吕布进宫,张辽回了城外军田驻地,典韦带着任濯习武,红玉也终于动起手来,在后花园开垦土地。

长安与雒阳虽同在黄河流域,土地的差异却很明显。

长安虽然也是黄土,板结程度比雒阳低些,质地疏松细腻,像面粉一样,当地人称之为“绵土”倒也十分贴切。利用工具容易深耕,即便是红玉本人,也是轻轻松松就在院子里开垦出两片地来。

这样的土地有优势是透气性好,有利于作物根系深扎,缺点是抗蚀性差,如遇暴雨容易被破坏。

红玉最爱黄土的一点,就是黄土富含钙、钾等矿物质,天然肥力较高,毛细现象能将地下深处的矿物质带到表层,即便耕作粗放,也能有一定收成。这对于还没能从系统兑换到化肥的红玉来说,实在是天恩一件!

——她只是个玩家,让她用天然化肥,她怕是会晕倒哦。

这时刘二娘几人采买回来,手上拿着红玉特别要求的杏花,脸色都有些微妙的差。

任湄见阿霞脸色不好,便悄悄扯了她袖子问。阿霞苦笑着,只说方才去市上买杏花,那长安人言语间夹枪带棒的,分明瞧出他们是雒阳口音,价钱便贵了两成,还说“你们雒阳人来了,米价都涨了”。

阿霞说着眼圈便红:“倒不是争这几个钱,只是那眼神,那腔调,活像咱们是来抢他们饭碗的。”

任湄听得心头一紧,回头看红玉。红玉正蹲在地里,手指捏着土块细细捻着,头也不抬,只说了句:“这才刚开始呢。”

这话说得轻巧,却让任湄打了个寒噤。

红玉心里清楚,雒阳是回不去了,这一迁,少说十几万人涌进长安。长安的熟地就那么多,连年耕种,地力早就薄了;新开的地,肥力更差。还有那西凉兵,说是屯田,实则军马践踏,造成的局部板结,也影响了长安的粮收。更要命的是,人多了要烧柴,要盖房,山上的树砍光了,雨水下来,土都留不住。

民以食为天。粮不够,人心就得乱。这长安人与雒阳人的疙瘩,十几年内解不开。

她懒得想那些远的,眼前的事要紧。种植系统对首次种植的作物有特殊奖励,上回种蔓青,得了一株良品苗子,这回她选的是菽——黄豆。这东西养地,又能吃,划算。

——只是不能让人帮忙。上回就是栽在这上头,被扣了分。这回她亲自动手,泡了一夜的豆子,一粒一粒点进土里,一尺一挖,三粒一穴。直起腰的时候,只觉得腰背有明显的酸痛。她心里暗暗打算:等【貂蝉】身份牌亮了,可以进行培养,头一件事就是把体质点满,点得满满的!

正想着,任湄来报,说有贵女上门。

红玉笑了。雒阳那帮贵女,规矩大过天,断不会这么莽撞地上门。能有这份莽撞的,只一个人——

“我还当你走了呢,若不是看见你那侍女和仆从,我竟不知你也到了长安!”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带着喘,带着颤,“我看见门口站着凉州兵,还当是谁的府上,一问,说是吕布的府邸......”

蔡琰站定了,看着蹲在地里、长短下长劳作打扮的红玉,张了张嘴,竟不知说什么好。眼圈却先红了。

红玉看她那副样子,倒笑了:“蔡小娘子,年纪不大,说话倒有令尊的风骨。”

蔡琰不理会她的打趣,蹲下来,压低了声音,脸上是少有的郑重:“是不是吕布把你扣下的?你别怕,我去找鹖羽大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