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盛书然才幽幽转醒。

出乎意料的,她的脖子没有感到一丝疼痛。

盛书然又摸摸头上安好的凤冠,着实惊叹:凝霜真是有法子,是怎么做到让凤冠这么老实地待着,也让她超级舒服地睡上这一觉的?

盛书然乐滋滋地想。

她可真是离不了凝霜哇。

凝霜和青禾察觉她醒来了,连忙上前扶着盛书然起身。盛书然几乎不需要自己发力,便被人拖着坐起来了。

她尚有些睡眼朦胧,白芷递过来一杯清水让她漱漱口清醒一下。

盛书然眯着眼抿了几口,很轻松惬意,她跟只猫似的,弯着眼睛笑嘻嘻地说:“有你们真好。”

发音含糊不清,像是撒娇。

几个丫鬟都忍俊不禁。

凝霜温柔笑着:“小姐……三少夫人,外面的宴席快要结束呢,您清醒一下。”

盛书然弯着的双眸顿住,她眨眨眼,又抿了抿唇。

三……少夫人?

我的妈耶,有点怪怪的。

盛书然五官又隐隐约约有些扭曲,但她控制住了,淡定地让凝霜再帮自己整理好仪容。

等收拾好自己,谢琮也伴随着吵闹声进了屋子。

屋内有烛光,他身后也映照着皎洁的月光和满院的灯火。

谢琮有些微醺,俊脸上染着红晕。

他突然朝着盛书然露出来一抹巨大的笑容,八颗牙齿白的反光。

盛书然不明就里,只觉得他真是喝多了。

怎料谢琮却是直接转身,很是桀骜不讲理地堵住门口,仗着喝醉了口出狂言:“你们都不许进去!”

门外的宾客们目目相对,有点懵。

谢琮胳膊搭在门框上,一条腿也伸出来堵住缝隙。他颇不耐烦,理直气壮:“我不要你们闹洞房。”

宾客们有那么一瞬间的无语凝噎。

有年轻公子出声:“行行行,谢三公子舍不得新妇。”

谢琮面对众人的调笑也照样毫不心虚,态度很是嚣张,众人拿他没办法,只得识趣离开。

反正他们闹洞房也不会闹到哪里去,还不如早点回家休息。

等到人都走完了,谢琮才愤愤地转过身子来,他双手环胸,看起来十分幼稚。

屋内的丫鬟和喜婆简直叹为观止。

盛书然无奈扶额。

一时之间,屋子里安静无声。

谢琮是真的有点脑子掉线了,他还沉浸在刚才的场景里,低头想了半天才抬起来,然后便看到了屋子里的不速之客们。

谢琮顿时狠狠拧眉。

盛书然见状连忙开口:“凝霜,你去给三少爷拿来醒酒汤。”她站起身来,对着喜婆那边说:“你们都先下去吧。”

凝霜等人安静离开了屋子。

经过谢琮时,还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不善的气息。

等到屋子里只剩下了他和盛书然两人后,谢琮才放下防备,他抱在胸前的手垂下来放到身后去,继而皱着眉眯着眼身子前倾,就像近视眼摘掉眼镜后细细观察眼前的人。

盛书然叹息一声,嘴角挂着无奈的笑容提步朝谢琮走过去。

谢琮的眼神就跟个粘人的小狗似的紧紧追随着她的身影。

他也抬步朝着盛书然走过去。

然后在她面前站定,顿了一下便把下巴磕在她的肩头。

谢琮还慢慢地蹭了蹭。

盛书然忍不住摇头,伸手搂住谢琮的腰,她笑问:“你喝这么多?”

谢琮闭着眼睛,双手环抱住盛书然,低低哑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没有。”

声音很小,像嘟囔一般,两个字却拉长声调愣是说出了五个字的架势。

盛书然是知道谢琮的酒量的,但是换了身体或许会有些改变,她也不好断定到底喝了多少。

盛书然拍拍他的肩膀,软着声音哄:“坐到床边去,会不会?”

谢琮又把脑袋往她肩膀处埋了埋,还像只小狗似的转着圈地蹭了蹭。

他的头发挨着盛书然颈侧的皮肤,很痒。

盛书然又摸了摸他的头,温柔得不像她:“嗯?”

谢琮不情不愿地闷着出声:“好。”

两人这才像个连体婴似的走到床边坐下。坐下之后谢琮更是肆无忌惮,直接把头埋进盛书然的胸前。

盛书然没想太多,也对这个行为习以为常。她一手拍着谢琮的肩,一手戳戳这人的后脑勺:“我说真的,你还是不能喝太多酒。”

“古代医疗技术不行,我觉得你那个箭伤怎么着也得半年多小心将养着,少喝酒少熬夜,也别剧烈运动。”

谢琮按着自己的节奏点着头,有一搭没一搭,然后他闷闷出声:“盛书然,你怎么这么唠叨呀?”

盛书然本来轻轻戳着他脑袋的食指一顿,继而愤愤用力给了他一巴掌,肩膀上的手也化作拳,两面夹击。

谢琮吃痛,嗷了一声。

盛书然皮笑肉不笑,骨节咔咔作响:“别犯贱。”

谢琮从她胸前抬起头来,瞪圆了眼睛,委屈滑跪:“我错了。”

盛书然看着他这幅样子,可怜巴巴的。她是真吃这一套,故而也没继续发作,傲娇地哼了一声,口嫌体正直地放下了拳头。

谢琮继续埋脑袋。

盛书然食指抵在他的额头,笑容有点坏:“不可以哦,凝霜马上就要送醒酒汤进来了。”

谢琮不太理解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

就在他想为自己辩驳的时候,凝霜恰好在门外通报,盛书然便把人推开了让凝霜进来。

凝霜看着姑爷已经坐在了床边,把醒酒汤端给小姐在一旁站好。

盛书然搅了搅:“凝霜,你先出去吧。没有传唤不要进来。”

凝霜一愣:“那这……”

盛书然:“没事,你把托盘放桌子上便好。”

待凝霜退下关好门后,盛书然才把碗递给谢琮。

这人却没接,耷拉着眉眼,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盛书然看。

盛书然知道和一个醉鬼是说不通的,只得认命地坐到他旁边,用汤匙一口一口地舀着喂给他喝。

谢琮还算乖巧,喂一口就乖乖地张嘴喝一口,没有抗拒,还算顺从。

醒酒汤喝完之后,盛书然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她感觉到头上发饰的沉重,这才顿觉头疼,心生怨怼,直接开炮:“谢琮!都怪你!没事儿喝那么多酒!这个凤冠还还还没拆!你知不知道我的头都快被压扁了呀!”

她怒气冲天,指着谢琮控诉:“真规矩也真是的,非得让新郎亲手拆掉发钗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仪式感啊!”

谢琮一时被骂,没有反应过来。他还沉浸在刚才盛书然的温柔小意里面。

这个时候听明白了盛书然的愤怒,下意识站起来,脚步摇晃地朝着盛书然走过来:“对不起哇。”

他真诚地道歉,在盛书然身后站立,然后有些笨手笨脚地去拆她头上的发饰。

说来也怪,这人分明喝醉了,动作生涩得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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