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内,窗户微敞,煦风从外头吹进来暖洋洋的,床幔微动,床头的香囊散着醇厚微苦的草木药香,萧瑾舟长睫颤动,微微张开了眼,他直直的望着床顶,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思索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房门被推开,魏君泽端着药走了进来,他望向卧床,见萧瑾舟醒了,便连忙走上前坐到床边,“生春!你醒了?身子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萧瑾舟转头望向魏君泽,怔怔看着他脸颊上已经结痂的伤口,想说还好,不疼,但话到嘴边又变了,眼里有水光,张开嘴缓了好一会,沙哑道:“疼,喉咙疼,手臂疼,头疼,哪哪都疼,疼死了。”

“我去找邸菘蓝过来!”

萧瑾舟手指轻动,拉住魏君泽的衣摆,“别走,你抱抱我,像上回那般拍拍我的后背就不疼了。”

魏君泽坐到床头将萧瑾舟轻轻扶起,让他上半身依偎在自己怀里,手缓缓摩挲拍着后背,“这样,好些了吗?”

萧瑾舟头靠在魏君泽颈窝里,闭上眼,闻着熟悉的茶香,微点了点头,有些委屈道:“玉簪,断了……”

魏君泽下巴抵在萧瑾舟头上,抱着他摇了摇,轻声哄道:“断了就断了,扎过脏血的不要便罢了,我给你买新的,你想要什么样的都可以,可好?”

萧瑾舟点头,“外祖父可知道这事?”

“我没告诉他,我只说你感染风寒需要卧床几日,他年事已高经不起吓,料你也是如我这般想的,便瞒着他没让他来看。”

“你做的对,若是让外祖父知道了,他必定会拼了命去和恒王算账的。”

提到恒王,魏君泽眼神瞬间变得冷厉,他垂眼看着怀中人苍白的面庞,“生春,我想杀了他,可以吗?”

萧瑾舟抓着魏君泽的衣袍,笑了笑,“好啊,我和你一起。”

“主子,侯爷醒了?”魏廉和魏清听到动静快步走了进来,看到两人依偎相拥的场景,双双愣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萧瑾舟本想起身,却发现魏君泽一点松开的意思也没有,便也放纵不管了。

魏君泽对两人道:“醒了,叫邸菘蓝过来看看。”

“哦哦……”两人那是一刻不敢多留的转身就跑出去了。

萧瑾舟闷笑,“时序你这般往后怕是讲不清了。”

“讲不清那便讲不清吧。”

萧瑾舟嘴角的笑一顿,他抬眼看向魏君泽,魏君泽把手移到萧瑾舟脸侧,带着薄茧的大拇指轻轻抚过萧瑾舟嘴唇上的伤口,微微勾唇,像是无奈又像是妥协承认道:“你说得对,我确实是色令智昏了。”

萧瑾舟眼神闪了闪,又把脸埋进魏君泽的颈窝,闷闷道:“傻子。”

魏君泽低笑又把他抱紧了些,“对对对,生春说的对,我就是个傻子。”

萧瑾舟昏迷了五天,魏君泽就失了五天的魂,家也不回,听雨楼也不去,就待在萧瑾舟床边,不是呆呆的盯着人看,就是拿出那块红玉雕磨,雕了两天,一只鲜活的抱着尾巴蜷卧的小狐狸就出来了,可是那小狐狸的主人还没醒。

他不让除了邸菘蓝以外的人靠近萧瑾舟,喝药、换衣、擦身都亲力亲为,到了第三天魏珩来萧府找他,魏珩看着魏君泽不修边幅,下巴长出了一层青茬的样子,叹了口气道:“把衣裳换换,胡子也剃剃,哪日侯爷醒来,看见一个野人在他身旁,不得吓得又晕过去。”

魏君泽没由来的问魏珩,“二哥,喜欢一个人会是什么感觉?”

魏珩顿了顿,道:“心悦一个人,便是想他每日是否康健,想他顿顿是否吃好,看他受苦便是心如刀绞,恨不得以身替之,看他难过便莫名的自己也难过起来,每日每时每刻都想相见……”

魏君泽听着魏珩说话,眼神却一眨不眨的望着萧瑾舟,魏珩定定的看了一会魏君泽,道:“你心悦萧侯爷。”

不是疑问,是肯定。

“心悦?”,魏君泽掏出怀中的红玉狐狸,脑海里都是与萧瑾舟相处的画面,他畅然一笑,“是啊,我心悦他。”

“哎哟,木事儿木事儿,好好歇歇就中嘞。”邸菘蓝笑呵呵说道,“胳膊上那伤还好,就脖子上伤嘞可厉害,要肿好些天儿。”

魏君泽看着那脖子上触目惊心的青紫痕迹,眉心跳的厉害,“我回府拿些伤药过来,老爹在军队里带回来不少,那都是给将士用的,效果好的很。”

邸菘蓝点点头,“诶,那个中!活血化瘀!”

魏君泽心里有了想法便动身要出去,他对魏清吩咐道:“你在这儿陪着生春。”

魏清抱拳应是。

卧房内没了人,萧瑾舟坐了会儿,看向站在门口不进来的魏清,他想张口说话,但因为脖子上的伤声音放不大,他拍了拍床边木架,引起魏清的注意。

魏清急忙走过去蹲在床边,道:“侯爷,有什么吩咐吗?”

“帮我倒杯水吧。”

魏清把茶杯放到萧瑾舟手中,便想退回到房门口。

“等等。”

萧瑾舟叫住了他,“你在躲我吗?”

魏清看着萧瑾舟的伤口,眼神闪烁,眼眶泛红,垂头道:“侯爷两次受伤,都是因为我保护不力,我,我有愧,不敢求侯爷和主子原谅。”

萧瑾舟淡淡看了魏清一会儿,道:“你有愧?可我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你是哪里做错了。”

“上回,你提醒我要避开,是我自己撞上那刀口,这不怪你。”

“而这回,谁能想到恒王敢在宫中掳人,你在宫外一无所知又如何能及时救我,这也不怪你。”

“如此,你又有什么可愧疚的,这世上本就有许多意外和不可控之事,时序这回没有罚你便是说明此事不是你的过错,所以不必再纠结。”

魏清抹了眼泪,再抬头时眸中多了丝坚定,道:“多谢侯爷开解,魏清明白了。”

“你去吧,我想睡一会儿。”

“是。”

“等一下。”萧瑾舟拿起枕边的红玉狐狸问:“这是哪来的?”

魏清看了看道:“是主子给侯爷的,侯爷昏迷了多久,主子便守了多久,喂药擦身事事亲为,这红玉狐狸就是在床边守着的时候雕的。”

“我知道了,你去吧。”

阳光打进来把空气中的尘埃照的清明,萧瑾舟盯着那道光许久,直到眼睛干涩盈出眼泪,嘴里喃喃笑骂道:“傻子,不是你色令智昏,该是我心向往之才对……”

“师兄,今日可好些了?”白忘忧提着盒海棠糕进来,“三公子今早出去时特意关照我的,说师兄你喝药怕苦,喝完得吃些糕点压压才行,哎哟真是羡煞我也啊……”

萧瑾舟接过他手中的糕点,“难怪总是闻到股酸味儿。”

白忘忧撇嘴,转眼看到桌案上的红玉狐狸拿起来端详,“这三公子手艺好的很呐,若是魏府往后落寞了,还是可以靠这门本事过活的。”

萧瑾舟把红玉狐狸抢回来,拿绢子擦了擦,“时序银子多的很。”

“……”,白忘忧看看自己的手,“师兄,我还是你亲师弟吗?”

“过继的。”

“……不说了。”

萧瑾舟随手翻开一本书,道:“这几天恒王府有什么动作吗?”

白忘忧盘腿坐到萧瑾舟对面道:“不出你所料,恒王这几日接连见了好几位官员,各种宴饮,各种送礼,高调得很,一点都不避讳,也不知该怎么说他,真是蠢得要命。”

萧瑾舟翻页,“他本就不是朝野之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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