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珏要输了。

这一次输得极为干脆。

她盯着棋盘,眉心逐渐蹙起。

他怎么突然就这样厉害了?

厉害到她还未来及反应,就被他做了局。

白珏缓缓回头朝男人看去。

许是以为她不服气,又想再下一局,男人抬眼朝洞外示意,告诉她已经很晚了,该休息了。

白珏顺着他视线看去。

的确,天马上就黑了,应当说已经黑了,只是还未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但若她还想再来一局,怕是要看不清了。

白珏双眸微眯,不知在想何事,片刻后,那微丧的腰背猛然挺起。

她明白了。

前面几次下的难舍难分,整个棋盘都快下满了才让她惜败,不是因为两人水平相当,而是因为他在故意拖延时间!

他是在等天黑,一旦天黑看不清时,他就有理由不用陪她下棋了!

当她许诺最后一局,外间天色也不再允许时,他便不必装了,干脆利落的赢了她!

白珏只觉一口气堵在心口,双拳也瞬间握紧。

她不爽,特别不爽,比一连输了几局还要不爽!

她不是输不起,而是觉得自己被当成猴耍了!

一想到她在这儿绞尽脑汁地想对策,而男人却躺在石床上,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白珏便觉那口气堵得更厉害了。

最终,憋闷至极的白珏,选择黑化!

她垂眼盯着棋盘,看着男人那两条线,一条已经连了四个子,一条连了三个子。

按道理,白珏已是必输无疑,不管她此刻堵哪条线,男人都会赢。

可谁让她黑化了呢?

白珏在他四子的那端画了个圈,将其堵死。

随后,不紧不慢回头看他,阴恻恻道:“到你了。”

男人蹙了蹙眉,但到底没说什么,总归只剩两步便要赢了。

他视线落在三子其中一端,只要在此处画个叉,便又是四子,白珏不论堵前后哪端,下一次他都能赢了。

白珏顺着他视线寻至棋盘,却是指着他要落子的旁边那处,“这里?”

不是。

玄屹蹙眉,眨了两下眼,再次朝那三子前端看去。

白珏又换了个地儿,故意错开,“哦,是这里吧?”

不。

玄屹又眨两下,眉心蹙得更深。

白珏弯弯唇,逗弄似的一连指错好几处。

“这儿?”

“哪儿?”

“你到底说哪里呀?”

“哦!是这里吗?”

玄屹明显已是动气,却因无法开口,眼睁睁看白珏一次次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又将她自己的棋子快速地连成了一条线。

“我赢了!”

白珏将手中石子往地上一扔,起身回头看向玄屹,宛若一个磨刀霍霍的屠夫。

“该弹哪里呢?”

玄屹便是那砧板上的肉,任其宰割。

只这肉质肯定不好吃,因为他气坏了。

玄屹的确气坏了,满心都是斥责。

他未曾料到,这孽徒竟如此小人行径,简直无可救药。

黑化的白珏,挑挑眉,俯身凑到他耳旁。

“这就气坏了?”

“戏弄我好玩吗?”

“堂堂仙家,将救命之人当猴耍,这坦荡吗?”

她一连问了三句,一声比一声低,一声比一声冷。

待话落之时,她的手已是抬起,那指尖紧紧绷住,用力之大,整只手都在不住颤抖。

玄屹看她指尖所冲方向,又是那仙印正中,双眸倏然睁大,眉眼中的警告与威严,再无半分遮掩。

孽徒!你若再敢放肆,本尊日后定要将你……将你……

眼看白珏视若无睹,指尖就要朝前弹出,玄屹猛然双眼紧闭,却见下一瞬,额上未觉一丝疼痛,反倒是耳垂被什么东西极轻地点了一下。

玄屹当即睁眼。

却看白珏已是转过身去,迈着轻快步伐朝布兜走去。

“肚子好饿,吃果子去了。”

就……如此了么?

玄屹不解,她方才分明已是气恼至极,缘何就这样轻轻揭过了?

他看见她从布兜抓了几个小果子,一面吃着,一面去了洞外。

很快,便抱着那几条白日里晾晒的布条回来了。

此时洞内昏暗,他看不清她神情,只知她一面在一块光亮的石块上整理布条,一面哼着怪异的曲调。

似是丝毫未将方才之事放在心上。

莫不是又在耍什么把戏?

白珏忙完才想起,男人也许久没吃东西了,便拿出两个果子过来寻他。

“不是我虐待你,晚上吃多了不消化。”

看到男人不住眨眼,一脸抗拒神情,白珏嘟哝起来,“今晚啥也不干,明天早早就起来喂你吃早饭就是了,不会再叫你饿一上午的,放心。”

吃完果子,两人简单洗漱一番,天色已然黑透。

不远处的野兽的叫声,依旧让人不寒而栗。

白珏撑开黑袍,盖在男人身上,正要往石床里侧爬时,却见男人又朝她不住眨眼。

白珏很困,没好气道:“这么晚了,你要干嘛?”

男人视线落在地上,也就是方才下棋的棋盘之处。

“你有病吗,这会儿下哪门子棋?”

白珏合理怀疑,他是在嘲讽她。

可玄屹并非是要嘲讽她,只是那情缘果服用后一个时辰之内,不可与异性相触,否则会有那催欲之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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