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锅的芋儿鸡，端上桌的时候，砂锅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鸡肉软嫩多汁，芋头比鸡肉还要好吃，外面一层吸饱了汤汁，里面又糯又绵，还带着一点沙沙的质感。
月姐儿一点没将刚才的小插曲放在心上，舀上一勺浓稠的汤汁浇在米饭上，专心致志地干饭。
斜对面的李家、以及李家隔壁的杨家，闻着这股味道心里全都不爽。
杨家是因为丽姐儿被年纪比她小的月姐儿冷嘲热讽了一通，觉得脸上挂不住，回去一个劲儿的埋怨杨嫂子。
而李家，则还是为了吃的。
虽然李娘子给自己和李洪的面前都摆了一碗压得实实的白米饭，但架不住桌上只有两碟不知道放了多久、已经开始发黑的咸菜叶子了，哪有芋儿鸡闻着香。
“那云娘就是个小气鬼，从她搬过来开始，就没从她家讨到一口吃的。”
“一整只鸡呢，她们家就三个人，两个还是孩子，吃的完吗？咱们家七口人呢，给咱们一碗又能怎么样？抠门的要死！”
李三郎往最小的五郎脸上瞟了一眼，道：“让小五郎去，说不定就给了。”
李大郎皱眉，扫了他一眼，李三郎撇了撇嘴。
小五郎浑身一僵，将头埋进碗里，三两口将稀的能照见人影的粥喝完，不接这个话茬就下桌了。
李洪吃着没什么味道的米饭，抱怨道：“明天你也买只鸡回来。”
“买一只干什么？半只就够咱们俩吃了。”
“嗯，也行。”
刚听见能吃到肉的几个孩子的眼神立马黯淡了下去。
但李洪可不管，他心里的想法和李娘子差不多，那就是家里的钱都是他挣的，所以每一分都要花在他身上，花在孩子身上那就叫浪费，孩子只要有的吃有的穿饿不死就行了。
不过他在外也是要面子的，所以叫自家孩子去别人家门口讨食这件事都是李娘子干的，别人家若是告状，他就把打骂孩子两句，若是不告状，就当没这回事，回家后就着从别人家要来的东西该吃吃该喝喝。
李娘子突然想起来问他：“染坊里还招学徒吗？咱们家三郎也到年纪了，让他也进去做活吧。”
李三郎先是一喜，然后又有点不乐。
他看不上李大郎偶尔从外面带回来的干的能噎死人的炊饼，但他知道进了染坊就能从爹娘眼皮子底下搞到钱，搞到钱就能吃好的。
他可不像李大郎那么死板，累得跟狗一样就抠出几个铜板。他可不想干活，只想拿钱。
李洪道：“恐怕不行，这段时间东家准备给小娘子招个赘婿上门，来个新人打眼的很。”
“当真？！我就说嘛，你们东家就一个女儿，不过继还能怎的？果然要招赘了！你打听过吗，东家有什么要求？要我说就从学徒里找多好，人家还有手艺呢！”
李洪瞪了她一眼：“你可别给我想些有的没的！东家说了，全凭小娘子喜欢，他就帮着最后掌掌眼！”
李娘子十分不乐，嘀咕道：“真是的，这种大事一个未出阁的小娘子懂个屁！”
李洪对李大郎几个道：“你们饭吃完了就去洗碗，别在这儿杵着！”
等他们走了，李洪才板着脸指着李娘子警告道：“大郎是我的长子，将来要给我挣钱养老的，我是不会让他入赘的，你给我死了这条心！”
门外，中途折返回来偷听的李三郎陷入了沉思。
第二日，柳朝云照常去摆朝食摊。
王四夫妻俩看到她来，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柳朝云那个摊子怎么就不倒闭呢？不仅不倒闭，还天天客似云来。客似云来也就算了，为什么别的摊位上的生意都被带的好了，偏偏除了他们家的炊饼？明明味道和以前没差别啊。
她这“味道没差别”也就自己认为，实际上每日卖不出的她就放到第二天接着卖，再卖不出的还留着第三天卖......
以前他们也是这么干的，但那时候生意还可以，每天剩的量少，不像现在，那都是几十个几十个的剩下。哪怕是冬天温度低，东西腐败的慢，也架不住天天这么放，免不了面上生了一层霉点子。生了霉点子的他们夫妻俩也舍不得扔，揭下坏的那层继续卖。横竖都是蒸过的，吃不死人，就是一天比一天难吃。
王四娘子可不认为问题出在她自家，她左思右想，终于想通了。
那就是柳朝云租的那个朝食摊的位置是个风水宝地，谁去做生意谁发财，但偏偏柳朝云克他们夫妻俩，所以他们家的生意才一落千丈。
要是那个摊位能归他们就好了......
柳朝云还不知道这夫妻俩已经从惦记她卖的吃食进阶到惦记她的摊位了，她忙着煮鸭血粉丝汤呢。
柏舟还泡在衙门里没回来，但他要的鸭肉松饼是一点没少。可他没时间从家中带过去了，每日不是托小南跑腿送过去，就是厢军换班时顺路带回去。
也正因为如此，没有一个人将告密的和小南联系在一起。
“柳娘子，来一碗鸭血粉丝汤，鸭杂、炸豆腐翻倍！再来一勺辣油！”郑鹏说完自己的喜好，找了个空位坐下来。
柳朝云做完前面的三碗，才动手做他的。两倍的鸭杂把碗口盖得满满当当的，一点空隙都不剩，辣油有些呛口，但配上热汤特别适合冬天。
好些个不差钱的熟客都跟着他这个会吃的后头点了一样的，个个吃得嘶哈嘶哈也舍不得放下筷子。
还好柳朝云备的料够多，否则后来的客人只能吃没有鸭血的鸭血粉丝汤了。
吃完一大碗后，郑鹏打了个饱嗝，笑眯眯地问：“柳娘子，豆腐做的新鲜吃食今日能吃到吗？”
柳朝云觉得好笑：“不成，至少半个月。”
嚯！
不光是郑鹏，其他的客人都非常吃惊，用豆腐做什么要做半个月？亏得现在是冬天，若是放在夏天，半个月早就长毛了吧。
但郑鹏就是对柳朝云的手艺非常有信心：“好，半个月就半个月，我能等！到时候请在座的各位一起尝尝！”
“那敢情好！”
“这位郎君真是阔气！”
“不就是豆腐嘛，能有多好吃？”
“不好吃你别吃，请你吃你还不乐意了，什么人呐！”
“哎，我可没说我不吃啊......”
等最后一位客人走了之后，柳朝云将摊位收拾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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