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殿内的战局在亲卫军涌入的瞬间急转直下。黑甲亲卫如潮水般从殿门涌入,前排刀盾兵举盾成墙,后排矛兵将长矛架在盾沿上,一步一步将四人往殿角压缩。安羲的风箭已经射空了两轮,每一箭都钉在盾牌上,只留下一个白印便被后续的盾兵顶替。白芳与白融的水刃和水箭在密密麻麻的盾阵面前也被逐一挡下,水花溅在盾面上,亲卫们的脚步丝毫不停。
蓝尘当机立断。瑶光双刀从他手中飞出,在空中碎成万千碎片。碎片在乾元殿穹顶下急速旋转,化作一场银色的风暴——每一片碎片都是一柄独立的利刃,从四面八方斩向涌来的亲卫。镜刃撞上盾牌,火花四溅;绕过盾牌侧翼,割断矛杆;从盾阵头顶越过,直取后排弓箭手。亲卫们被这场突如其来的镜刃风暴打得阵脚大乱,前排盾兵纷纷低头躲避,后排矛兵的长矛被削断了一片。
“就是现在!”安羲拉满无极弓,将体内残存的大半灵力灌入弓臂。风箭离弦,不是射人,是射墙——乾元殿东侧的彩绘墙面被风箭炸出一个半人高的豁口,碎砖与木屑向殿外飞溅。白芳双手一推,一道风盾在四人脚下铺开,青光流转间将四人托离地面,从豁口飞掠而出。
夜色扑面而来,王宫园林的桂花香混着海风的咸腥涌入鼻腔。四人在风盾的承托下掠过几座假山和一片荷池,落进园林深处一片茂密的紫竹林。竹林里很暗,月光被竹叶筛成碎银,斑驳地洒在覆满枯叶的地面上。白芳收了风盾,四人靠在粗壮的竹秆上大口喘息。安羲的胸口火烧火燎,左肩被亲卫的矛尖擦破了一层皮,血顺着胳膊往下淌,他用袖子胡乱按了按,没敢出声。白融蹲在兄长身边,瘦削的脊背靠着竹秆,额头全是虚汗。
林外传来两声沉闷的落地声。张忠和张盟各自收了自己的风盾,皮靴踩在枯竹叶上发出细碎的脆响。张忠朝张盟打了个手势,父子二人一左一右分开,缓缓步入竹林。
一支风箭从竹林深处射出,直取张盟面门。张盟侧头避过,弯刀已握在手中。白融从竹丛后踏出,双手结印,一根土锥从张盟脚下破土而出,紧接着一道青色的气波劈头盖脸地砸过去。张盟挥刀砍碎土锥,气波撞在他护体火盾上炸开一圈热浪。安羲站在白融身后十余步,无极弓再次拉满,风箭连珠般封住张盟的走位。白融单手撑地再起一根土锥后,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地,额头汗如雨下。
竹林另一侧,张忠缓步踱过几丛紫竹,长剑斜指地面。他面前两道气息根本不曾遮掩——蓝尘从竹梢上落下,瑶光双刀悬浮肩侧,白芳从竹秆后转出,双手间水蓝色的光芒一明一灭。
“大王子殿下的水龙卷比在灵冢时更有章法了。蓝少侠的镜刃分化,老夫方才在殿中也领教了,确实精妙。”张忠抖了抖剑锋,剑尖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二位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老夫向来惜才,不如二位就此归顺,老夫绝不亏待。”
蓝尘没有答话,瑶光双刀一前一后斩出。白芳的水刃紧随其后,两人一左一右前后夹击。张忠长剑横扫,剑身上的暗金铭文炸开一圈冲击波,将刀光和水刃齐齐震散。他借力后撤半步,反手一剑刺向白芳咽喉,剑尖未至,锋芒已逼得白芳后退数步。
另一边,白融蹲在满地枯竹叶上,右手指尖还冒着未散尽的青光余韵,可他右臂的颤抖已经蔓延到了肩膀。他试图再起一道气波,掌心刚凝出一点光便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散掉。安羲拔出腰间短刀扑上去,凭着竹屋后木桩阵里练出来的步法,两根竹秆间快速穿行,短刀贴地削向张盟脚踝。张盟连避三刀,转身一巴掌把安羲连人带刀拍在竹秆上,粗壮的紫竹被震得哗哗响,竹叶纷纷落下。安羲的后背撞上竹节凸起处,疼得龇牙咧嘴,短刀差点脱手。张盟一脚蹬在他胸口,将他整个人踹飞出去,跌在落叶堆里翻滚好几圈,挣扎半天才坐起来,嘴角已经挂了血。
就在张盟提刀走向白融的刹那,夜空骤然一白。一道金色雷霆毫无征兆地从云层中直贯而下,正劈在他脚前三寸。紫竹被雷火劈成两半,半截竹秆燃烧着倒下,竹叶上的火舌在夜风中呼啦啦地烧。张盟被雷击的冲击波震退数步,弯刀横在胸前,瞳孔微缩。
竹林上方,一个身穿月白锦袍的青年单手扶着竹梢,衣袍被风鼓得猎猎作响。银龙长枪从他手中旋了一圈,枪尖上的金雷仍在丝丝作响。孟亭松开竹梢,整个人从半空中落下,长枪携着未散的雷光,如流星般刺向张盟面门。张盟横刀格挡,枪尖撞上弯刀,闷响的撞击声后刀刃上的余火被震得暂时熄灭。张盟咬着牙想反击,但孟亭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银龙长枪在林中化作一道道金雷弧光,劈、刺、挑、扫,枪枪往他防线的薄弱处钻。与在华亭广场压着两人打的张扬相比,此刻的张盟明显体力不支,反复挥刀格挡,虎口已震裂渗血。
张忠听到儿子那声短促而嘶哑的呼救,一掌逼退白芳与蓝尘的合围,整个人如黑色鹰隼般从竹林南侧掠来。他落在张盟身前,长剑往地上一顿,将孟亭的雷光枪势尽数震散。他看清了来人的面孔,那张削瘦的脸上浮起一个极淡的笑。
“孟修的儿子。江心国这一代的后辈,也就你还能勉强有令尊三四分火候。”
孟亭没有理会这句夹枪带棒的“夸奖”。他余光扫过竹林两侧——蓝尘从竹梢上无声地落在他左后方,瑶光碎片正在重新聚拢成双刀;白芳捂着左肋从竹丛中走出来,步履不稳,但眼中没有半分退意;白融从地上强撑着站起来,瘦削的身形在夜风中几乎站不稳;安羲靠着竹秆喘着粗气,短刀杵在地上,还在努力把自己撑起来。全是伤兵。孟亭将银枪往地上一顿,从腰间银匣中取出一物,抬手抛向白芳。那物在空中划过一道幽蓝的弧线。是海底灵石——岛上的神物,此刻不知为何离开了神庙,正从孟亭手中飞向它二十年来的悬念。
灵石落入白芳掌心的瞬间,张忠的长剑已经刺向孟亭咽喉。蓝尘的瑶光重盾挡在孟亭面前,剑尖撞上盾面,金铁交鸣震得竹叶簌簌落下。白融也勉强凝出一道水箭射向张忠侧肋,孟亭银枪一抖从正面反击。三人将张忠死死缠住。
同一时刻,安羲挡在了张盟面前。他的短刀早就卷了刃,无极弓的灵力还没恢复,风箭凝不出来。他就用那把卷刃的短刀硬接了张盟两刀。第一刀砍在刀身上,火星溅了他一脸;第二刀震得他虎口崩裂,短刀终于脱手飞出。张盟一刀斩落,安羲侧身用右臂去挡——慕容的刀锋切入他的小臂,鲜血顺着刀锋往下淌。他被踹翻在地,看着张盟朝白融和白芳的方向大步走去,却再也站不起来。
江心军大营里,李老将军将战报搁在案上,抬头看着曹睿,问出了那个盘桓多日的问题。曹睿撩起帐帘,望着天边一堆越压越低的乌云,嘴角依然挂着那抹运筹帷幄的笑。“灵石不会认可白芳——这个结论不是臆测,极有可能是事实。二十年前它没有认可他,二十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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