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烈被擒的消息传开后,北境短暂的平静了几日。
可明仪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少帝不会善罢甘休,草原上那些蠢蠢欲动的部落也不会因为一个呼延烈就收敛爪牙。
燕云徹更知道。
所以他这些日子几乎睡在军营里,调兵、布防、清点粮草、安插探子,一样都不能少。
明仪看着他又是一夜未归,第二日清晨,她让厨房炖了鸡汤,装进食盒,提着去了军营。
燕云徹正在和几个将领议事,看见她来,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明仪把食盒放在他桌上,掀开盖子,鸡汤的香气顿时飘满了屋子。
“给你送吃的。”她说,然后转头看向那几个将领,“诸位将军也辛苦了,外面备了热粥,去喝一碗再议事?”
那几个将领对视一眼,识趣地退了出去。
燕云徹看着她忙前忙后,忽然笑了一声。
“你这是来送吃的,还是来赶人的?”
明仪把碗递到他手里,白了他一眼:“我是来看你死没死。”
燕云徹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看着她。
“没死,活得好好的。”
明仪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喝汤,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我想去镇上看看。”
燕云徹的动作顿了顿。
“镇上?”
“嗯。”明仪点头,“来了北境这么久,我还没出过军营和别院。听说镇上有集市,有从各地来的商队,有草原上最好的皮毛和最烈的酒。我想去看看。”
燕云徹放下碗,看着她。
“现在不太平。”
“我知道。”明仪说,“所以我没想一个人去。”
她看着他的眼睛,声音放轻了些:“你陪我去。”
燕云徹沉默了一会儿。
他这些日子确实太忙了,忙得连看她一眼的功夫都没有。而她从不抱怨,只是每天给他送吃的、送衣裳、送那些她亲手抄的军报。
他心里其实一直过意不去。
“好。”他说,“明日我去。”
明仪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
燕云徹看着她愣怔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弯。
“怎么,不想去了?”
“去!”明仪连忙点头,笑得眉眼弯弯,“当然去。”
第二日一早,两人换上寻常衣裳,带了两个亲兵,骑马往最近的镇子去。
那镇子叫青石镇,是北境最大的集市之一,平日里有来自草原各部的商队,也有从中原过来的客商,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明仪骑在马上,看着远处的镇子渐渐近了,心里有些雀跃。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多人了。
“你看。”她指着镇口那些摆摊的小贩,“那边有卖糖人的,还有卖绢花的。”
燕云徹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嘴角微微扬了扬。
“喜欢?”
明仪想了想,摇了摇头:“喜欢是喜欢,不过我现在更喜欢那些。”她指向另一边,那里有卖皮毛的、卖刀剑的、卖马鞍的,“那些才实用。”
燕云徹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眼底的笑意深了些。
两人进了镇子,把马交给亲兵,开始沿街逛起来。
明仪看什么都新鲜,一会儿问问皮毛的价钱,一会儿看看那些奇形怪状的刀剑。摊主见她面生,又见她身边跟着个高大沉默的男人,都客客气气的,不敢多话。
逛到一半,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喧哗。
明仪抬头看去,只见一群人围在一起,中间有人在哭。
她拉了拉燕云徹的袖子:“去看看。”
两人挤进人群,只见一个牧民模样的老者跪在地上,满脸是泪,正在向周围的人哭诉。
“我的羊,我的牛,都被抢走了!那是我们一家老小的命啊!”
旁边有人叹气,有人摇头,却没人上前帮忙。
明仪看着那老者满脸的泪,心里一软,蹲下身问他:“老人家,怎么回事?谁抢了你的牛羊?”
老者抬起头,看见是个年轻女子,愣了愣,然后哭得更厉害了。
“是草原上的人!他们冲进我的帐篷,抢走了我的牛羊,还打伤了我的儿子!我儿子现在还躺在床上,动都动不了!”
明仪皱眉:“你没报官吗?”
老者苦笑:“报了,可有什么用?那些人早就跑远了,追不上的。”
明仪回头看向燕云徹。
燕云徹正低头看着那老者,目光却不在他脸上,而是在他的手上。
那双手粗糙皲裂,确实是常年放牧的手。可手腕处有一道伤口,很新,还在往外渗血。
那伤口的形状,不太像被人打的。
燕云徹蹲下身,握住那老者的手腕,仔细看了看那道伤口。
老者的脸色变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可怜相:“这位爷,您别碰,疼。”
燕云徹没说话,只是松开手,站起身,看了明仪一眼。
那一眼,明仪就懂了。
她没有多问,只是从袖子里掏出几块碎银子,塞到老者手里:“老人家,先拿着应急,回去给你儿子请个大夫。”
老者千恩万谢地接了银子,又哭了一阵,才被周围的人扶走了。
等人散了,明仪看向燕云徹:“那伤口有问题?”
燕云徹点头:“刀伤。而且是新刀,刀口很利。”
明仪皱眉:“他不是说被人打伤的吗?”
“所以有问题。”燕云徹看向那老者离开的方向,“跟上去看看。”
两人悄悄跟在那老者身后,穿过几条街巷,来到一处偏僻的角落。
那老者四下张望了一番,确认没人跟着,忽然直起了腰。
哪里还有方才那副可怜相?
他脚步飞快,三两下就钻进了一条小巷。
燕云徹拉着明仪跟了上去。
小巷尽头,是一扇半掩的木门。老者推门进去,很快就没了声音。
燕云徹和明仪对视一眼,悄悄靠近那扇门。
门里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怎么样?”一个男人的声音。
“还行,遇到了两个傻子,给了点银子。”这是那老者的声音,带着笑意,“这种生意好做,哭两声就能来钱。”
“别大意,最近风声紧,那些人查得严。”
“怕什么,又不是第一次了。”
明仪在外面听着,手指慢慢攥紧。
燕云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别出声。
两人正想继续听,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
是马蹄声,很多马蹄声。
那扇门猛地被推开,老者和另一个男人冲了出来,看见燕云徹和明仪,脸色大变。
“你们——”
燕云徹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一掌劈在那男人后颈,那人闷哼一声,直接倒了下去。老者转身想跑,被燕云徹一把揪住领子,拖了回来。
“别喊。”燕云徹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喊一声,我打断你的腿。”
老者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点头。
远处的马蹄声越来越近,隐约能看见一队人马正朝这边过来。那些人穿着草原部落的服饰,手里拿着刀,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
“部落巡逻队。”燕云徹皱眉,“他们平时不进镇子的。”
他把那老者拖到巷子深处,按在一堆杂物后面,自己和明仪也躲了进去。
那队人马越来越近,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明仪屏住呼吸,感觉到燕云徹的手一直握着她的,很紧,却很稳。
她在黑暗里看向他,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可他就在那里,就在她身边。
那一瞬间,她忽然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好怕的。
巡逻队从巷口经过,马蹄声渐渐远了。
燕云徹松开手,低头看向那老者:“说吧,你们是什么人?那伤口是怎么回事?”
老者吓得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地开口。
原来他们是一群专门骗人的,假扮成被抢的牧民,在镇上哭惨骗钱。至于那道伤口,是他自己划的,为了看着更像真的。
“刀呢?”燕云徹问。
老者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递了过去。
燕云徹接过来,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那是朝廷制式的军刀。
他把刀翻过来,刀柄上刻着一个清晰的印记——那是军械监的标记。
“这刀哪来的?”
老者被他语气里的寒意吓得直哆嗦:“是、是在黑市上买的,那里有很多这样的刀,便宜,好用,很多人都去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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