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归犹豫半晌,还是开口问道:“你的手,怎么会伤成这样?”
李弃的目光里有一丝躲闪:“处理了几个杂种而已。”
奚归想起何竺说过的事。
“在慈宁宫前拦我的太医是你杀的?”
“不该杀么?”李弃冷冷道,“在夫人面前说些模棱两可的话,叫夫人忧心地大病一场,没迁怒他的家族都算咱家宽容大量。”
其实不单是因为那个太医的话。
这几日奚归躺在床上想得明白,这心病一是担忧自己和父亲的境遇,二是丧失了未来的方向。而这两者,都和李弃本人脱不了干系。
恨归恨,硬碰硬终究不是上策。更何况那个太医本就可疑,在奚归看来不怀好意的成分更多。
奚归软了语气道:“没说不该。我想亲自问你的,可惜一开始不敢开口,后面就没机会开口了。”
李弃迟疑地看着她:“夫人从未这样对咱家说过话,这是病糊涂了?”
话虽这样说,奚归瞧着他,能看出他心情比刚刚好了许多。
可能真是生死边缘走一遭,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好不容易豁出去一次,定要趁热打铁,不能让人就这么跑了。
奚归大胆地拉了他的手,道:“你今日很急着出去么,我刚好,能不能多陪我一会儿?实在不行,你带上我。”
李弃微微皱眉,呼吸一滞。
从前奚归的那些刻意讨好,他只是看个新奇乐呵,并不十分在意。一来是她的演技于他而言还太过拙劣;二来,他也不排斥陪她玩你画我猜的游戏。
他不知是不是奚归突然长进了。此刻她半倚在床头的软枕上,乌发柔顺地垂在脸侧,衬得一双眼睛水汪汪的。
她的唇还在轻轻颤动,好像真的很害怕似的,连带着整个人透出一股脆弱欲碎之感。
可真正脆弱的,不会身体刚有好转就用尽心思勾引人。
李弃想吻她,咽了咽,还是忍了。
“咱家今日不走了,就在卧房办公。”
卫诚进来把屏风收拢,好让奚归在床上就能瞧见李弃的书案。
那些或高雅或低俗的画都不知被他收到了什么地方,书案如今是空的,几个小太监搬着奏折一摞摞往上码。
没过多久,卫诚又出去,领了小陛下回来。
杨栎规规矩矩地进来,甜甜地喊了一声“国母”。
李弃道:“麻烦夫人照看栎儿的功课,可以么?”
奚归点头,招呼杨栎过来。
床榻边上也加了一张小书案,杨栎就坐在这里,完成太傅留下的功课。
杨栎其实学得很认真,写字一笔一划地,每一笔都力透纸背。
奚归看了他的字,实在有些想不明白,他这样认真,纵使天资再差,功课又能差到哪里去呢?顶多是平平,不至于朝中传的那样没救才对。
看了好一会儿,奚归终于看出哪里不对。小皇帝来来回回就抄这一篇文章,几个字翻来覆去地写,倒像是练字。
“栎儿,怎么一篇文章抄这么多遍?是被太傅罚了么?”
杨栎搁下笔,对她摇头。
“裴先生说要背下来,我记不住。”
可是,抄这么多遍,不至于记不住啊。
奚归道:“你把这篇文章念出来听听?”
“物,不,格,则不至——则知不至。知不至,则意不诚……”
杨栎念得坑坑巴巴的,一听就是没学懂。
奚归问道:“裴先生没有讲这篇文章的意思么?”
“裴先生说,先背下来。”
奚归毕竟不是教他的老师,不好置喙太傅的教学方式,只好道:“背文章至少要先能读通,不然抄再多遍也不好背的。”
杨栎委屈道:“可是干爹在办公。”
奚归瞟了伏案的李弃一眼,刚刚她和杨栎说了那么多话,李弃头也不曾抬一下,应是正投入。
奚归道:“不妨事的,我带你读。”
“物不格,则知不至;知不至,则意不诚……”
《大学》的篇章,奚归小时候也学过。那时候是姨父带着他们读。年龄大些的,就当是温习,年龄小的,就先跟着读顺。
这还是奚归第一次教小孩子。
如果她真的成了靖王妃,应该是不用废这个心教小孩子读书的。就像陈太后,不管杨栎的功课差成什么样,都不会屈尊自己教。自会有太傅来想办法。
不过也不一定。如果她的孩子学功课时痛苦成这样,她还是会忍不住帮一把的。
好在带着他读过几遍后,杨栎终于能背下来了。
杨栎很开心,说他第一次只用半天就完成了先生的功课,是不是能去找杏姐姐玩了。
奚归想了想,问道:“‘杏姐姐’是太妃的女儿,杨杏?”
杨栎点头。
之前去拜访陈太后,听起来她似乎不太喜欢杨栎和女孩子混在一处玩。但奚归想了一圈,宫内也没有其他同龄的皇子可以与他作伴了。
于是奚归并未留他吃午膳,柔声道:“去吧。”
杨栎走后,屋内又安静下来。
朝菌端进来热腾腾的午膳和汤药,又默默退出去。
李弃伏案了一上午,终于抬起头。
“我看栎儿还是太吵了,不利于夫人静养。”李弃淡淡道。
奚归忙道:“怎么这样说,我倒是很喜欢小陛下来呢,热闹。”
李弃笑,又低头去看奏折。奚归才知道,李弃刚刚不过是玩笑,这是要她亲口说喜欢小陛下来。
亏她还生怕他不喜。若是真的不喜杨栎,依他的性子,是一点也不会管的。
奚归翻身下榻,落座到李弃身边道:“先用午膳吧,不急这一会儿。”
李弃唤朝菌又将午膳端出去:“夫人先吃,不必等咱家。卧房不宜用膳。”
奚归不好多说,只得先自己吃了。
说是卧房不宜用膳,她都不知道在床上吃过多少回了。病着的日子不必说,之前没病的时候,每每亲热后李弃也是会命人做些易克化的餐食端来喂她吃的。
想必李弃忙起来,不喜欢手头的事情被打断,饭点就这样耽搁了。父亲有时候也是这样。
奚归想着,自己吃完又亲自端了些味道小的瓜果点心进去。
点心送到李弃嘴边,李弃瞥她一眼,张口咬住。
奚归指尖被舔了一下,留下一点水渍。
她总觉得这样有些怪异,两根手指搓了搓,又拿起一块。
李弃往后仰了仰,不再管案上那堆奏折。
“咱家喜欢怎样的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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