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众人的目光在晚苓身上来回打量。
此次素宴,受邀之人大多与公主府交情匪浅,宁嘉县主有意为难,她们自然见风使舵。
晚苓凝眉看了眼出声的人,眼眶泛红,咬了咬牙,默默收回泪水。
手背上那道血迹殷红,抓心挠肺似的痛,可恨的是痛也不能有半分不悦或厌恶,只能强忍着委屈低声请罪:“县主,这猫儿认生,我怕是哄不了......”
宁嘉县主轻挑秀眉。
她刚蹲下身,白猫便顺势爬上她的手,动作十分亲昵。
“这猫儿确实如妙莲所言,除了祖母和我,从不与下人亲近,原以为它喜欢程姑娘才跑到你脚下,没想到也不能例外......”
白猫温顺乖巧,闭着眼睛侧靠在宁嘉县主的臂弯里,哪还有半点凶神恶煞的模样。
至于被称作妙莲的女子,听了宁嘉县主的话后,更加得意了。
“猫儿随主,自然知晓谁才是最尊贵的,有些人空有一副皮囊,可惜终究是皮囊,一见真章立刻就不做数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斜眼瞟向晚苓,眼中满是轻蔑。
宁嘉县主笑而不语,温柔摸着白猫顺毛。
听了许久,终于慢悠悠开口打断:“妙莲,程姑娘初来乍到,第一回参加我们的宴会,不可无礼。”
然后又吩咐婢女将公主府准备的酸梅汤端上来解渴。
在此之前,晚苓从未参加过如此煎熬的宴会。
身旁不是世家侯爵的公子小姐,便是什么皇亲国戚,花红柳绿相映成群,眼神中带着审视与不屑,却又无人愿意与她交谈。
他们奉承着宁嘉县主,夸她怀里的猫儿时,还要顺带贬低一句这猫儿通灵性。
似乎那猫不肯让她抱,是因为她的错。
可她有何错?
她就不该来这儿陌生的地境,让一堆不认识的人对她指指点点。
在襄王府都比这好受多了,起码襄王妃和老太妃还夸了她一句长得好看,其他人自恃身份,即便心有不屑,也不会明目张胆地将鄙夷与轻视表露出来。
泥人还有三分土性,晚苓见她们人多势众,不想争执,屈了屈身子行礼:“县主,我身子不适,先退下了。”
宁嘉县主抚着白猫并未阻拦,默默看着她离开。
古木门外微风轻吹,裙摆招摇,愈发衬得她身形单薄又弱小,随时都要被吹跑一样。
晚苓一走,围在她身旁的几个姑娘便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
“这程家的果然小里小气,人也呆呆木木的,连县主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萦娘,你说是不是?”
萦娘很自然接过妙莲的话:“我看呐,她是够弱的,县主既然不喜她,为何还要让她来,不过她这么丢人现眼,看着也有趣,我看外头还有不少家丁马夫,不如吓她一吓......”
她眨眼朝宁嘉县主示意。
但宁嘉县主只是低头抚了抚猫儿脊背上的毛,神色平静,好像并没听进去。
阿谀奉承,踩高捧低,拈酸折辱,原就是她们这群喜欢挑事儿的女子最擅长的。
宁嘉县主平日也不怎么与她们往来,今日忍着嫌恶听她们挑拨离间,指桑骂槐,假装看不出她们心底那点可笑的想法。
希望这个程晚苓,不要让她无聊才好。
过了会儿,她放下手里的白猫,轻描淡写道:“去吧。”
后院是一处环境优美的园子。
山上引下的清泉潺潺流淌,水质澄澈,寺中僧人喝水都是到此处。
今日僧人们在前殿给大长公主念经,自然没人行走。
晚苓蹲下身,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想痛快哭一场,又怕被人看见说三道四。
水流拂过伤口,带来一丝微微的刺痛,晚苓取出手帕,仔细包扎好。
明明已经不怎么出血,可一个人独处时,那份委屈怎么也咽不下,梗在喉咙里。
在这种地界,伤春悲秋都有可能被人添油加醋议论,最好的方法,就是抹干净眼泪回家,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宁嘉县主眼前。
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嘛。
可还是很痛......
泪水再也不受控制,簌簌地滚落下来。
她悲哀地想,万一自己也同那个被疯狗咬伤的人一样,疯癫致死怎么办?
悲伤中,流水迢迢不知何时遮下一片阴影,为她挡住了片刻阳光。
晚苓抬头一看,甚觉惊讶:“二公子?你怎么在这儿?”
谢铉身着一袭玄色衣裳,身姿挺拔,安静看着她,似乎已经站了许久。
看她眼神失落迷离,拧眉无奈道:“路过。”
晚苓不是很相信。
不过这地方也不是她专属,路过就路过吧。
“你的眼睛......”谢铉皱眉,没有继续说了。
“......”
晚苓摸了摸脸,淡薄素妆几乎被太阳晒化了,混着泪痕,黏糊糊湿哒哒的,发髻也有几分松散,像初秋飘落的柳条,萧瑟难堪。
完了,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实在不可见人。
可唯一的帕子已经用来包扎伤口,只能用袖子拭去泪水:“对不起,我失礼了,二公子切勿见怪。”
鼻音滞涩,把少女柔弱的腔调变得更加楚楚可怜,好似风雨过后的娇花,浑身青淤,飘摇无依。
“她们欺负你了?”谢铉一语中的。
面对他通神般猜测,晚苓睁大双眸,眼泪也忘了擦:“你怎么知道?”
谢铉眼中都是对她的鄙夷:“你手上的伤口告诉我的。”
“......”原来是这样。
晚苓不知道他怎会忽然出现,想来公主府也邀请了襄王府。
但她问江灵萱时,她说谢铉不会来这种地方。
所以晚苓才没料到会遇见他。
且他看起来,似乎不怎么高兴。
谢铉正色道:“不喜欢和她们相处,就不要应下帖子,即便来了,见一面也可以直接走人,不必时时刻刻听那些人的话委屈自己。”
上京讲究出身,尤其是那几户自诩百年世家的虚爵,哪怕族中子弟没个顶用的,都还宣扬着祖辈荣耀。
程家虽不是寒门白丁,但来京尚短,根基浅薄,被她们看不起也是意料之中。
不过......她真是太软弱了些,性子不够稳重,而且......也太没有骨气,任人欺负也不懂反抗。
前些日子还搔首弄姿,勾得楼栈和陆延心心念念。
如今不过受了点挫折,整个人就像骤雨打湿的海棠,没了精气神。
谢铉再次叹了口气。
晚苓拿不定他什么意思,蹙着眉头仰望。
两把小睫毛扇子微微颤动,惹人怜爱,仿佛轻轻一碰便会碎掉。
谢铉再度看了眼她手上那道小伤,只觉得她怎么能这么娇贵,微不足道的深度,连血都没有出几滴,就活像要死了一般悲戚。
他在战场上被人横扫一枪,背后捅一刀,都还能奋勇反杀。
上京里头的女子,不就是几句夹枪带棒的尖酸之语。
骂不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哭哭啼啼算什么?
真是惹人心烦。
他道:“你既然不喜欢,那便直接回去吧,拜佛放生而已,心意到了就行,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何至于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二公子,你有所不知......”
谢铉少见地对自己说这么长的话语,虽然全是劝诫之语。
她只觉一股暖流汇入心中,只是其中夹杂的刀子,隐隐刺痛她这颗脆弱的心。
“我若贸然离去,势必得罪宁嘉县主,她若是在大长公主面前出言诋毁,阻拦我父亲前程怎么办?”
江灵萱告诫过她,公主府权势滔天,昭阳大长公主不满的人,想方设法也会拉下马。
父亲兢兢业业半辈子,好不容易得了这个三品侍郎的职位,因自己鲁莽任性毁于一旦,她怎能心安。
还有桥州程家上下,若是被牵连,她可真成了家族罪人。
谢铉闻言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那眼神似乎觉得她不可理喻。
晚苓想解释,恰在此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呼喊:“苓妹妹?”
江言之一路小跑过来,满脸欣喜若狂:“灵萱病了,我以为你也不会来了,早知如此,我便该去程家接你!”
江言之的母亲,正是晚苓的表姑,程家在上京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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