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无谎之地：清醒梦

她说她能实现我们每个人一个愿望。

她应该在微笑，我和卡托都看了出来。卡托腼腆地挠挠头说他对这件事不感兴趣。

我说那你就把这个愿望让给我。他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布鲁克斯先说了他的愿望，他希望能得到玛丽娜的欢心。

轮到我时，我说，第一个愿望，我希望自己能给大家带来幸福。

她答应了下来。当她用眼神示意我再说下去时，我无视掉另外两个不满的声音，凑到她耳边悄悄说我的第二个愿望。

我说，我希望他们两个忘记许愿这件事，这是我的第二个愿望。

她说我们的愿望会在三天后实现，一转身就消失了。

大家谁也没提自己遇到她的这件事。

回去后，先前对布鲁克斯爱答不理的玛丽娜向布鲁克斯发出了舞伴邀请。大家都说他交了好运。布鲁克斯也这么想，玛丽娜一靠近，他的世界就变小了。

卡托有点不高兴。他假模假样说他要给布鲁克斯占卜。我悄悄看见他把牌藏在手心，果然后面他们两个凑一起，摸了几张牌出来全是差的。

布鲁克斯生气了。他不敢相信自己和玛丽娜没有未来。他急需证明自己，慌张地说他能摘到树上最红的果子献给玛丽娜。

我们笑他，玛丽娜难道会喜欢一只爬树的猴子吗？你真搞笑。

他不服气说，那你们也爬个看看。

我说，你们觉得好的礼物是果子。那是因为你们没见过有个人从一棵树跳上另一棵树，这些对厉害的女孩来说算得了什么。

他们特别紧张的看了我一眼，问我要不要等一下。卡托说自己可以给我算一次，一定是好结果。

我拒绝了。

过了三天，上课了，老师让大家说，有什么东西十分惊奇？

玛丽娜说，一只羽毛有金属光泽的鸟。

布鲁克斯说，自己的家里的猫会翻跟斗。

卡托说那算得了什么。他当场就要给我们表演一个，他也会，结果被老师叫住了。

下课后，我们又开始了过家家游戏，我们假装自己会炒菜。用死掉的病鸡假扮牛肉，摘几段草根假扮土豆。

卡托说，自己不会做这种饭。

布鲁克斯说，我们早晚要做不是吗？

实际上就布鲁克斯一个人玩的很兴奋。待他做好后，我仔细一看。

天呐，一碗正宗的土豆牛肉汤。我看不起布鲁克斯扁扁的小脑瓜，但我不得不钦佩他惊人的想象力，能用这两道食材创造出一百零八道菜来。

他递了一碗给我，递了一碗给卡托。

卡托安慰我还不如不安慰：“不用想了有别的了，起码他没有让我们吃石头。”

我假装吃下东西说真美味。虽然是假的，但至少也有意义。

很快又到了回家的时间，这次我没有像上次一样久留。所以一开门，我看见哥哥手指勾着的裤子往下拽，顿时被吓坏了：“你怎么能这么浪荡呢？”

男人笑了，压在他身上的女人也跟着笑。

我快步跑开，为了驱散恐惧。

我发誓我要脱离这一切。

路上一个年老色衰的老男人叫住我，朝我咧开一个笑。他意有所指，年轻男孩更容易受到引诱，随意向恶魔出卖灵魂。

他的目光向下流窜：“所以我们不得不……”

“可是我记得……”当我看向他的时候，他合上了嘴。

我转身离开将他的身影抛离出我的世界，还听见他在大喊，我一生的失败就在于围着女人打转，我空虚且一无所有。

谁在乎呢？

反正我不在乎。

不止我一个人伤心难过。布鲁克斯的约会被他搞砸了，玛丽娜在舞会开始前开玩笑往他脸上抹了个颜料。结果那个颜料洗不掉了。玛丽娜的朋友在玛丽娜面前嘲笑他，说他很丑，像一只没有毛的鸡。玛丽娜的脸色很不好看。

他小的时候玛丽娜就已经牢牢在他心里占据了一个位置，对他而言就像是天一般的存在，而现在他的女神要离他而去了。

玩完了，他绝望地说。

要不是我拉着，他真的会去跳河。

我看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问他还记不记得那个女巫的事。他已经许过愿了，愿望是得到玛丽娜的欢心。话到嘴边，我突然想起了，我忘记了，这件事情应该只有我记得。

说不定呢，我看见他的脸说，说不定玛丽娜就觉得你这个样子比较可爱。我看着他那张紫不拉叽的脸睁眼说瞎话，要不然她怎么会抹颜料呢，她一定也是笑着的对吧？你应该回去，你不回去他一定很伤心。

我好说歹说，劝动了他一起去见玛丽娜。走了一半，他紧张地说自己要去洗把脸，结果丢下我半路跑了。

我无语至极，都忘记了哥哥的事。

回去的时候，那个女人已经走了。哥哥说，她不会回来了。我问他，那明天她还过来吗？

哥哥看了我一眼，说，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我没讲话，哥哥突然嚎啕大哭起来，他痛斥着那个女人抛弃了他。明明他已经献上自己的所有了，为什么还是得到了这个下场呢？

我尴尬地站在一边。我不明白，我不是她。

我想帮哥哥洗掉沾有血迹的床单。哥哥说，不用了，他会自己去扔掉的。他自言自语，明明那个女人说待在他怀里是一件甜蜜的事，为什么又走了？

我看着他身上的血迹，认为自己已经做得够好了，安慰他一顿后就先回到了自己房间。

第二天，我还在沉睡，有人突然唤醒我，说哥哥走了。听第一遍的时候我有点没听懂，央求她们再说一遍。

她们说，我哥哥以后再也回不来了。

我终于有大量自己的空间了，可我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布鲁克斯的求爱之旅并不顺利，他来找过我一次问我，他和玛丽娜分分合合以后会不会有好结果？我说，肯定会有的，毕竟太容易得到的女人都不珍惜。

他顺带也安慰了我几句。他知道一些没什么良知的人造谣我哥哥，暗示是我哥哥主动搔首弄姿勾引了女人，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来打扰我。

我没办法阻止那些谣言，只能天天盼望着它们随着时间而淡去。我看见曾经跨坐在哥哥上的女人肚子隆起，好像很开心。大家都在恭喜她，没有一个人说孩子需要父亲。

为什么没有一个人说这不公平？那无论如何都是她的孩子，孩子不知道谁是自己的父亲，但清楚是从谁的肚子里滚出来的。

她们只会祝愿她生下女儿，拥有女孩的魅力！

女孩就一定比男孩好吗？

我很清楚女人知道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她看向我的眼神就像命令我转身离开，快点走。

我去找兄弟。结果又听到了卡托被人揍了一顿的消息。我一点也不意外。他的骗局太烂了，烂到在那些女性面前展示一点也不自信。

我和他说，他说谎的时候就已经占据了先手，面对未知，应该自己也懂得如何胡说八道才对。

我和他聊着骗局。布鲁克斯找到我们，希望我们能低调行事，要不然玛丽娜看见他的朋友是这样，会不搭理他的。

那是我一生中遭遇的最坏的时刻之一，我感觉自己不被信任。

难道我是他的肉中刺吗？

只有想到玛丽娜的时候，才会过来找我们。

卡托讲出了针对布鲁克斯的第一句话，我顺着他的话讲出了第二句。布鲁克斯最后都被骂哭了，我们动用了自己所能找到的所有的恶毒的词汇，通通测试了一遍。

布鲁克斯跑远了，我才明白这下他真的要和我们说拜拜了。

回到家后，我总觉得谁在角落里有意识地调整呼吸，也许是哥哥的影子。我望着空荡荡的房间想着他要是能回来就好了。

卡托和布鲁克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又起了争端。她们说的对，男孩比女孩情绪更不稳定，更不容易控制住自己的愤怒，所以也更差劲。

卡托太瘦弱了。布鲁克斯把自己遇见的所有都不公发泄在他身上。我道听途说拼凑出那件事的细节，可到最后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

据说卡托被毁容了，后来玛丽娜有去看望他，布鲁克斯没去。

我忙着哥哥的事情，很长一段时间没理他们。卡托给我们发了邀请，希望我们能够坐下来好好说话。

开局十分顺利，谁也没有提。结果我一转头他们又打起来了。我老是吐槽故事里都是两男争一女的戏码，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发生在我身边。

我知道卡托不爱玛丽娜，他喜欢的是那种能够陪在他身边一辈子的人。但布鲁克斯不相信，他甚至觉得卡托和玛丽娜说了什么坏话，玛丽娜才对他如此冷淡。

玛丽娜不应该喜欢上卡托才对。

真是奇怪。

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肚子突然一痛，战局不知道为什么延伸到了我这里。我感到血从自己的身体里流出来。我不可置信地看了眼他们，疯了，真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