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自己来上一刀这事,他事先没有知会池度,只是想着做戏要做全套,谁知池度会这样大发雷霆。

“哼。”浓重的血腥味让池度心生不悦,他没再多说,扶住方却棠,为其封住了几处穴道止血。

那头铁振山狠狠啐道:“这余家小子受了如此重的伤,不是杀人灭口还能是什么?”

“对啊,”一边瑶山会的跟着骂道,“余家好不容易有个活口,才来少林不出两日,就又被刺客盯上。如今刺客还大剌剌进了达摩洞,此事少林莫不是想搪塞过去?”

守洞的武僧面色铁青,长棍一横:“几位施主,小僧刚刚便说了,那刺客根本没有进去达摩洞,再说,这洞口锁链重重,怎么可能在须臾间就解除,还要放一个大活人进去?你们莫要在此信口开河!”

“信口开河?”冯广横冷笑,“依我看,那贼人就是同你们少林一伙的!谁知道这洞还有没有其他遮人耳目的入口?”

“休得胡言!”守洞武僧齐刷刷将长棍横于前胸,冯广横也不甘示弱,锃亮的阔面弯刀随即抽出。

池度不耐烦地摩挲着剑柄,这群人吵吵嚷嚷,却谁都不敢真的大打出手。

方丈空晦无奈叹道:“各位施主,老衲已将寺门封锁,加派了搜山人手,必当搜出伤害余公子的刺客,给今夜之事一个交代。”

“方丈大师。”方却棠此时出声。

空晦眸光一凛。

方却棠:“封寺搜山固然周全,但万一此刻那贼人果真躲过了诸多高僧的耳目,进了达摩洞中,大师只搜山不搜洞,岂非舍近求远?”

空晦:“依余施主的意思,这是要逼少林开禁不成?”

方却棠:“不敢。”

池度心道,你都敢在自己身上捅那么重的一刀,还有什么不敢。

方却棠又说:“余某在少林受伤,目下群雄俱在,方丈却只说搜山,余某实在恐少林难以服众,担忧此事明日便会传遍天下,教天下人都疑少林心虚,包庇贼人啊。”

“荒唐!”一旁戒律院空闻驳斥,“达摩洞乃我少林祖庭重地,怎可轻开!”

这时,净持冷冷出声:“空闻长老,禁地固然不能轻动,但少林清誉就可轻失吗?”

“净持,你!——”

“师父,”净持没有理会空闻,垂眼看向方丈,“余施主所言不无道理。人既是在达摩洞前失踪,总该先查明达摩洞有无异状才是。”

空晦握着佛珠的手一僵,双眼回望净持。

净持:“达摩洞若真有外人潜入,难道要他毁了祖庭旧供,再由我少林自认失察不成?”

火光将空晦的脸照得一片深红,他不断捻着手中佛珠。

净持移开目光,望向黑漆漆的洞口,“师父,此刻不决,后患更甚。”

空气静默了片刻,不知守洞武僧中谁激愤扬声道:“方丈,弟子恳请开了达摩禁制,好绝天下人的口舌!”

随后,一干少林弟子也纷纷跪地:“恳请开禁!恳请开禁!”

排山倒海的请愿声响起。

池度颇为满意地看向短暂阖起双眼的空晦。

今夜的阳谋,此人腹背受敌。不单遭武林中人的裹挟,更有少林内部在逼迫自己人。不管怎么说,这达摩洞的禁制,不开也得开了。

果然,良久后,空晦睁开浑浊的双眼,声音里多了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好,那便开禁。”

桥头众人轰然,空晦摇摇头,继续道:“但老衲要把丑话说在前头,达摩洞乃我少林禁地,里面机关重重,稍有不慎就有性命之虞。诸位入洞后,无论遭遇何种不测,皆与我少林无关。”

冯广横冷笑:“方丈的好意我等心领了。不过嘛,生死有命,若真死在里头,也是我等学艺不精,怨不得旁人。”

空晦合十双手,“阿弥陀佛。诸位既已明白了利害,老衲便不再多言。空见师弟,你随我一起入洞。”

被点到名字的老和尚肩膀一缩,“方丈,我……”

空晦瞥眼过去,淡淡道:“你乃达摩洞首座,于情于理都当同往。”

空见脸上一僵,讷讷点头。

空晦又对戒律院空闻低语了几句,一旁净持低眉道:“师父,弟子既已协管全寺,此番出了这等大事,更应当仁不让。恳请师父允了弟子一同入内搜查,以证少林清白。”

空晦叹了口气,没有拒绝。

人群里还有人在低声嘀咕着什么,空晦冷然抬眼:“少林已退至此,诸位若还不知足,那今夜,谁也别想踏进这达摩洞半步。”

他声音里蓄着雄浑的内力,直接将那几个交头接耳的压制得不敢再出声。

净持冲守洞武僧点头示意:“开洞门!”

武僧们立即上前,将铜锁铁链等一众禁制重重卸下。

金属碰撞发出脆响,随着一声沉闷的“吱呀”,洞门被缓缓推出一条细缝。

方却棠徐徐抬眼,看向面前那道深不可测的黢黑。

冷风里带着常年不见天日的霉气与焦灰气息,直直扑面。他不禁打了个寒颤,身边一只温热的掌心托在他的肩头,他一抬眼,便是池度那半隐在阴影中的平静目光。

·

一行人走进洞中,在洞内绕了约摸有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只这洞中温度奇低无比,明明已是四月底,依旧寒气森森。

方却棠打着哆嗦,软绵绵靠到池度身上,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叫了一声池度。

“怎么了?”池度将火光对上墙壁,石壁上爬满了青苔,水汽从墙内渗出,整块墙壁摸起来湿滑黏腻。

“我头好晕,身上好冷,池兄你说,我是不是快要死掉了?”

池度瞥了眼脸色惨白,但说话思路十分清晰的方却棠,言简意赅答道:“放心吧,一时半会应该死不掉。”

“真的?会不会是这洞里太黑,池兄你看错了?”方却棠神神叨叨,把脸凑近池度手中的火把,一手伸到身前,“不然,你要不要检查看看我的手?好像出了很多虚汗呢,一定是哪里有问题了。”

“是吗?”池度将信将疑,抓过方却棠的手还未细看,方却棠忽然五指牢牢扣住他的掌心。

些微的湿冷从十指交叠处传递过来,池度微微蹙眉,下意识就要挣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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