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 16 章 照顾
单瑾州双手猛的握拳,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顿了半息,开口:“这么说,倒是让我不能杀你了。”他内心翻江倒海,却被他死死按在骨血里,半分不露。
“将你所知之事,一五一十尽数写下。待我阅毕,再决你生死。”单瑾州挥袖示意带章丘下去。
待章丘的身影彻底消失,他胸腔里翻涌的戾气,才被他一点点强行按捺下去。
“默飞,传太医去给萧墨诊脉,速来速回。”
没过多久,默飞便领着太医匆匆折返。殿内气氛本就沉凝,太医一躬身,更是将那股死寂压得人喘不过气:
“启禀君主,萧……萧墨的脉象已是浮泛无根之象,怕是一月都撑不过了。”
单瑾州沉默许久,再开口听不出是快意,还是别的什么情绪。“如此也算是他的报应。以后每五天去给他诊次脉,若是有人问起他的病情,不必避讳,但是不要给他擅自用药,要经过我的允许。”
太医不敢多言,只垂首道:“臣遵命,定当依嘱行事,绝不敢有半分差池。”
翌日不过巳时,照顾陈靖仪的宫人便赶来向单瑾州回禀:“君主,陈娘子说她病已经好了,想现下就去,就去看押萧墨的住处。”
他闻言,喉间才溢出一声极轻、极冷的笑:“不过一日,确定病就好了?”
“君主,是娘子坚持说自己已经痊愈了,也不要太医看诊。”
“药都喝了吗?”
“喝了,娘子每一餐药都喝完了的。”
“那便让她去吧,省的她日后怪我。”
宫人退下,冷风穿窗而过,他缓缓侧目,望着殿外昏沉沉的天色,出神道:“又到冬天了啊……”
……
陈靖仪被带至萧墨被囚的冷宫,刚一踏入,便觉满室死寂,毫无半分人气。她心头一紧,不安地轻唤一声:“陛下?”
角落里积着薄薄一层灰,连炭火盆都早已凉透,只余下几点发黑的灰烬。
转过屏风,她才看见斜倚在软榻上的萧墨,长发松松束在脑后,脸色苍白,唇瓣也褪尽血色,一双眸子沉沉地落在她身上,看不出半分情绪。
冷风灌进门缝,吹得她鬓边碎发轻扬,走进后再次开口:“妾身来了,陛下。”
萧墨这时像是才回过神,目光转瞬柔和,缓缓道:“靖仪,这些日子你没事吧。”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干裂的唇间挤出来。
陈靖仪心口猛地一缩,鼻尖瞬间发酸。她几步快走到他身前,声音发颤:“我没事,陛下,这些日子你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为难你?药还有吃吗?”
萧墨轻轻摇头,伸手握住她的手。他掌心亦是一片冰凉,却仍固执地将她的手拢在掌心,慢慢揉搓着:“我在这里还好,无人为难我。靖仪……如今早已没有君臣了,你便如从前一般,叫我萧郎,或是萧哥哥,好不好?”
陈靖仪垂眸:“萧郎,对不起……我没有早些告诉你,其实我与单瑾州,早已熟识。他曾在陈府住过一段时日。”
“只是后来,他私自带走宣州近半数的粮草、军械与战马,不告而别。我与兄长去信无数,追问缘由,他却一封未复,直至……传出他谋逆之事。”
话音落下,她只觉萧墨揉搓她的动作一顿,手指微微收紧。
他眼底那点温柔黯了黯,半响才说:“原是如此……罢了,不怪你。事到如今,再说什么也于事无补,万般皆是因果。”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真的半点不曾放在心上。“如今想来,倒还要多谢你与他那番旧识情分。也正因如此,我才侥幸得了几分‘殊荣’,能留得这条性命。”
“靖仪,如今我只想知道你把他当什么?”
陈靖仪抬眼,目光直直撞进他眼底,轻声却无比严肃的说:“以前当他是个弟弟,如今,当他是个仇人。”
……
京城的冬雨连着落了几日,废弃冷宫中的青砖地终日湿着,走上去寒气能直侵入人的骨头。
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陈靖仪,如今日日天不亮便起身,拎着沉重的木桶去院角井边挑水。
井水冰寒刺骨,一碰到皮肤便像针扎一样疼,她从前连冷水都极少碰,不过几日,一双原本细腻如玉的手便肿起了连片的冻疮,红肿开裂,稍一用力便渗出血丝。
萧墨时常醒着,却越来越没什么力气说话,只微微睁着眼看她。喉间时不时涌上一阵痒意,他便偏过头去,闷声压抑地咳几声,每咳一下,肩背都轻轻颤抖,咳完了便大口喘着气。
药,还剩下当初欲逃离京城时匆匆携带的最后两包。
她不敢煎得太浓,每日熬上小半碗,哄着他喝下去。萧墨心里比谁都清楚,每每尝出药味淡了,也只是摇头。可那眼底的灰败,看得她心口像是被钝刀反复割着。
她反复说着:“萧郎,别气馁,我会想法子的,一定会的。”可是只有她自己清楚看守他们的宫人,侍卫对她的话无动于衷,而她也被困在这冷宫之中哪也去不了。
她洗衣、做饭、打扫空荡的宫殿,粗布搓得掌心的冻疮一次次裂开,冷水泡得她指尖发紫。
回到床边,她依旧会把自己的手先搓热,再轻轻去碰他冰凉的手。她扶他半坐,用软枕垫好他的背,一勺一勺喂他喝些热粥。
他胃口不佳,常常只喝两三口便偏过头,喘得说不出话。
她便停下,轻轻拍着他的背,等他气息稍平,再低声哄一句,像哄一个易碎的瓷人。
曾经的金枝玉叶,如今衣衫朴素,手上冻疮累累,脸颊日渐消瘦,眼底却藏着从未有过的温柔与倔强。
……
第四日的午后,雨停了,天却更冷,室内的光线一片昏暗。
萧墨沉沉地睡着,陈靖仪替他掖好被角,她蹲在床边,静静看了他许久,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消瘦的脸颊,又缩回手,攥紧了自己那双布满冻疮、红肿开裂的手。
药,真的一点没有了。
照这样下去,他能硬撑得下去多久?
心一横,那藏了许久的决断终于破土而出。她缓缓起身,理了理身上的几日未曾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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