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东荒拓玛的来历,中原历代皆有记录。夏朝的荤粥、殷商的鬼方、西周的猃狁,以及之后出现的戎、狄等皆是拓玛族的前身。游牧民族居无定所,文化粗鄙,并不重视传承,以是历朝历代虽有史可循,却所知有限。

大启建国初十年,国力渐盛,百姓安居。边境两族偶有兵祸冲突,相互忌惮。如今大启王朝渐崩,拓玛分作五部卷土重来。原本拓玛只有四部,分别是拓玛、昆真、契厥、鞑靼,其中以拓玛实力最强,为领族部落。后拓玛一族因政变分裂成东拓玛和西拓玛两族,便形成如今的五部联盟。此次大举进犯,由东拓玛首领冒顿单于为元帅,四部首领为参议四大将领,共同掌军。

风沙黄土漫天飞舞,拓玛大军的营地连绵数里,安扎在一座雪山的脚下。游牧民族生来就头顶蓝天白云,在辽阔无边的草原和荒漠任意驰骋,耳听苍鹰在雪山之巅的嚎叫。

巴雅尔是东拓玛单于的女儿,是部落的阿巴亥,用中原的话来讲就是公主,身份尊贵。白登山围战时,她亦追随父兄在场,且割下了不少敌军的人头挂在马背上。拓玛以武为尊,累累战绩是勇士的不二象征。巴雅尔虽是女子,但拓玛不如中原那般对男女的界限划分明确,她不仅是单于的女儿,更是拓玛草原上最猛的女勇士。

这日,巴雅尔刚外巡回营,属下布和就告诉了一件对她来说不算多好的消息。

“阿巴亥,那小子又不吃饭了。这人是个硬骨头,杀了我们那么多人,阿巴亥何必再留着他,倒不如剁碎了喂给巴图。战事吃紧,巴图最近都没怎么吃饭。”布和一边接过主子递来的马鞭,一边张开劝说。他口中的巴图是巴雅尔养的一条狼狗,凶猛异常且嗜血,上了战场能抵十几个兵,谁见了都怕。

巴雅尔没回他的话,径直向门口一个罩着黑布的低矮笼子走去。拓玛人不建房屋,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像样的牢房。一般有了罪人,都是关在这种窄小的笼子里,再派人日夜看守。拓玛刑罚野蛮,任何人只要被关进了笼子里,生死由天。

布和眼见劝不住她,只得牵着巴图紧跟了上去。对待一个被关押的犯人还如此小心的带上狼狗,在旁人看来是有些小题大做了,但这次笼子里关着的不是旁人,那是一个汉人,一个差点儿让巴雅尔没命的汉人。所以他必须时刻小心谨慎,以免意外生变。

锁人的笼子上罩着一层黑布,看守的人想把布掀开,却被巴雅尔抬手制止。巴雅尔看着面前这个被黑布笼罩的巨大笼子,侧身仔细听了听,确定里面没有任何异动后嘴角浮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此刻的她不着急掀开黑布,反倒回忆起那日白登山血战的场景。

此一战,是让她终身屈辱却又畅快的一战。

白登山上,她为求战功冲在最前面,却一时大意落入陷阱,甚至被人当众擒上马。当着三军将士的面,她发誓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一刻的耻辱。而把她擒获的那个男人,如今却被困在这个笼子里,成为了她的奴隶,草原上最卑贱的奴隶。

犹忆当日,她困缚马背之上,面挂血痕,心中做好赴死的准备,一脸决绝凶恶,对背后的男子吼出:“要杀便杀!我巴雅尔至死不做俘虏!”

顾峯低头看她一眼,手中长枪不忘横扫,数个妄图袭击救人的敌兵纷纷倒下。他语气不屑,低头道:“小爷留着你还有用,拓玛的公主。”

巴雅尔知道汉人口中的公主就是阿巴亥的意思,她惊讶他是怎么知晓自己身份的,但这份惊讶来不及细品就被怒意代替。她反应过来这人是想利用自己的身份来要挟。汉人果真如父王所说的诡计多端。

“我呸!你休想!我巴雅尔宁死也不伤害族人利益!”她激愤的想要反抗,但男子的束缚像是铁墙一样坚硬。

顾峯杀敌杀的正双眼通红,并没有闲工夫再搭理她。眼见周围的西陵将士一个接一个的倒下,若是再不想办法,只怕一万大军将会全军覆没。他此行虽做好了死战的准备,但不到绝境,他就有责任继续带领他们战斗。

巴雅尔见状大声咧咧的又骂了几句,有些是拓玛语,有些是生涩的汉语,言词狠毒,丝毫没有身为俘虏的胆怯。

顾峯听着心烦,呵斥一句:“闭嘴!”

巴雅尔生平没有怕过谁,却无缘无故被这一声镇住。事后回想,这似乎是除了父王以外第一个直接喊她‘巴雅尔’的人。拓玛人的习惯是唤人代称,譬如巴雅尔是公主那旁人就只会叫她阿巴亥,马厩里喂马的虽然也都有名字,但旁人都只会用拓玛语喊他“喂马的”。

战争的嘶吼声仍在继续,一个又一个战士倒下,在绝对的实力悬殊面前,白登山最终也没有发生奇迹。纵使这个擒获她的汉族男人有着令人惊叹的智慧头脑和勇猛武力,但也只不过是短暂拖延局势,并不能改变结果。当西陵军只剩下几百人,被围堵在白登山上的月亮湖畔时,巴雅尔知道,就连这个男人也无能为力了。

月亮湖是拓玛的圣湖,有着最宝贵的水源和最独特的风景,每年都会有牧羊的人来这里参拜天神,祈求护佑。可天神似乎并没有眷顾这片土地上的人民。东荒大旱三年,牲畜尸体遍地。巴雅尔很早就知道,这个世上没有天神,那只是信仰,存在人们心中。即便是有,它也会因为人们的滥杀和血腥而感到失望。就好像现在,血水染透了湖面,而原本泛着阳光的青绿湖水是人们心中最虔诚的渴望。

“你放了我吧,或许他们还能活着。”她看着眼前这个身中数箭仍不倒下,最后竟然还要用泛着血沫子的嘴巴将身上的衣袍咬下来将手和银枪绑在一起的男人,他的眼里有狼的狠厉和孤独,也有秃鹫的残忍和决绝。

“怎么,怕死了?”顾峯一只手绑紧了银枪,随意吐出一口鲜血后对她嘲讽一句,轻蔑和不屑丝毫不加掩饰。

“自然不是。”巴雅尔见他不听劝,又道:“你放了我,我替你保下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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