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试探与苏醒
更深夜半,玄机观的静室里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窗棂外的夜色浓如化不开的墨,只有一缕极淡的月光勉强穿透云层,在地面投下几道歪斜的窗影。
就在这死寂之中,一道昏黄的光线顺着门缝缓缓扩大,像一柄被缓缓抽出的利刃,斜斜地切**内,将满室的昏暗硬生生切割成两半。
光影交错的边缘,无数细微的尘埃在光柱中疯狂舞动,像是被惊扰的星点。
那光线落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又反弹起微弱的光晕,勉强照亮了室内简陋的陈设——一张铺着素色锦被的木床,一张缺了角的旧木桌,两把椅腿磨得发亮的木椅,再无他物。
最先探入这方光影的,既不是人影,也不是脚步声,而是一柄拂尘的银白长须。
须**纤细如蚕丝,却在微光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每一根须**都笔直挺立,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
拂尘的木柄藏在门外的阴影里,只露出这一截令人心悸的须**,在空气中微微颤动了一下,似乎在探查室内的动静。
那颤动极其轻微,却精准地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须**扫过空气时,带起一丝极淡的檀香,不是观中寻常的安神香,而是一种带着些许陈腐气息的古怪香气,顺着门缝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紧接着,两个穿着青色道袍的身影,如同两道被风吹进来的影子,无声无息地侧身闪了进来。
他们的道袍料子粗糙,却浆洗得板正,领口和袖口绣着细小的太极纹路,在昏黄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两人身形都异常瘦高,肩膀削窄,四肢修长,行走时腰杆挺得笔直,却没有半分僵硬感,动作轻捷得仿佛踩在棉花上,落地时连一丝微不足道的声响都没有,几乎不似凡人。
走在前面的道士面容清癯,颧骨微微凸起,下巴上留着三缕稀疏的胡须,颜色偏黄,一看便知常年清修,不事俗务。
他的眼睛格外狭长,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是极深的黑色,在昏暗中像是两颗浸在墨汁里的石子,没有半分光亮。
跟在后面的道士则相对年轻些,脸上还带着几分青涩,只是眉眼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警惕,双手始终拢在道袍袖子里,指尖似乎正扣着什么法器,随时准备应对变故。
两人没有立刻看向床榻,仿佛床榻上的人根本不值得他们第一时间关注。他们的目光如同鹰隼捕猎时般锐利,一左一右,迅速扫过静室的每一个角落——桌底积着的薄薄灰尘,墙角蛛网的残破痕迹,屋顶横梁的榫卯接口,甚至连烛台底座与桌面接触的缝隙,都没放过。
那年轻些的道士视线扫过烛台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烛台上的蜡烛已经燃了大半,烛芯处结着一颗黑色的烛花,火焰跳跃得有些不稳,显然是被刚才开门时涌入的气流惊扰到了。
他下意识地抬了抬右手,似乎想用拂尘稳住火焰,却被身旁的年长道士用眼神制止了。
年长道士微微摇头,随即反手将门重新合上,只留下一条不足一指宽的细缝透气。
关门的动作同样轻得不可思议,门轴转动时没有发出丝毫吱呀声,仿佛这扇门常年被油脂浸润,早已磨合得完美无缺。
做完这一切,他便守在门后,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目光重新落回室内,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另一人则缓步向床榻走来,步伐沉稳得惊人,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地面光影的交界处,仿佛早已丈量过这里的每一寸距离。他的道袍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却始终没有触碰到地面,更没有带起半点尘埃。
床榻上,周昕阳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随即如同擂鼓般疯狂跳动起来。
心脏撞击胸腔的声音在这极致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他甚至担心这声音会被走近的道士听见。
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顺着脖颈蔓延到后颈,让他的汗**都忍不住竖了起来。
他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调动起全身的意志力,死死控制着呼吸节奏。
吸气时,胸腔只微微起伏半分,呼气时,气息绵长而微弱,几乎与睡着时别无二致。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有些发凉,手心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却不敢有丝毫动弹,只能任由冷汗顺着指缝滑落,浸湿身下的锦被。
他的眉头依旧微微蹙着,眉心挤出一道浅浅的纹路,眼睫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仿佛正沉浸在无法挣脱的梦魇里,满脸都是痛苦与挣扎。
喉咙里又逸出一丝更轻、更压抑的**,细若蚊蚋,像是被重物压迫到极致时无意识的喘息。
那**声里带着几分沙哑,几分脆弱,恰到好处地演绎着一个重伤昏迷之人在梦中的煎熬。
同时,搭在身侧的右手手指,以一种几不可察的幅度动了一下。指尖轻轻蜷缩了半分,又迅速放松,动作自然得就像睡梦中的本能反应。
这是他目前上半身唯一能做出的、最自然的动作,也是他刻意露出的破绽——一个显示自己可能即将醒转的细微信号。
他需要试探这些道士的反应,需要知道他们对自己的状态究竟有多敏锐的感知。
果然,走近床边的年长道士脚步骤然顿住。
那停顿极其突兀,却又收放自如,仿佛他的双脚根本没有离开地面,只是瞬间凝固在了原地。
他停在离床榻约三步远的地方,不再靠近分毫,显然是对周昕阳的状况保持着极致的谨慎。
这个距离不远不近,既能清晰观察床榻上的动静,又能在突发状况时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可见其经验之丰富。
昏黄的光线恰好勾勒出他瘦削的侧脸,鼻梁高挺,下颌线锋利。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却藏着极致专注的审视,目光牢牢锁在周昕阳的面容和身体上,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无论是呼吸的频率,还是眼睫的颤动,甚至是皮肤的细微起伏。
片刻之后,那道士终于低声开口,声音平淡得像一潭死水,没有半分起伏,听不出任何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实:“气息……似乎有些不稳。”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在寂静的室内缓缓扩散开来。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周昕阳耳中,让他的心脏又紧绷了几分。
“安神香的效力还未散尽,或许只是梦魇惊扰。”守在门边的年轻道士沉声回应,声音同样平淡无波,只是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周昕阳的身影,仿佛担心他下一秒就会猛然坐起。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王爷脉象奇特,体内那东西与毒性纠缠不清,偶有异动也属正常。”说“那东西”三个字时,他的语气微微一顿,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忌惮,仿佛这三个字本身就带着某种不祥的力量。
“只要不真的醒转,便无大碍。”年轻道士再次开口,语气笃定,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提醒身旁的同僚。
那“东西”——
周昕阳心中一沉,如同被一块巨石砸中,瞬间就明白他们指的是什么——正是自己脑内那枚神秘的金色印记所散发的气机。
这印记自出现以来,便一直与他的经脉相连,如今又与体内的毒性纠缠在一起,没想到竟然被这些道士察觉了。
他们果然知道!
这个认知让周昕阳的心底泛起一阵寒意,后背的冷汗又多了几分。
而且听这语气,他们留在这里的职责之一,就是“观察”这枚印记气机的变化?
甚至可能在必要时进行压制?
周昕阳的思维飞速运转,无数念头在脑海中交织碰撞。
他强行压下心底的寒意,让自己的思绪保持清明。
从这两个道士的态度和言行来看,他们绝非寻常的看守。
寻常看守只会关注他是否逃跑、是否安分,绝不会如此细致地观察他的气息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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