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未暗,他们二人便到了西市附近,下车步行前往,或许因昨夜下雨路面潮湿,西市比往常冷清了些,当然胡旋坊附近依旧人头攒动。
今日的胡旋坊同往常不一样,小二并未在门口吆喝什么,只是立了个牌子,入坊先要五十两,许多食客简单嘟囔了声便转身离开。
“今日入坊怎的还要交银子。”有不明所以的食客在门口抱怨。
他们也来了两三次了,头回遇到这种事。
“这是胡旋坊每月一次的缚彩日,若是想要同往日一样吃些烤肉水酒,不如就去隔壁吧,今日怕是不能如你所愿了。”
“这是为何?”那人继续追问道。
可惜那位食客只是同他耳语了几句,那人听了便说了句晦气,转身离开。
沈听韫想要听,却什么也没听见,只得询问贺云铮的意见,不过想他往日独来独往,鲜少涉足西市,想来也难得知晓。
“那我们?”
“进。”
这回入坊早些,二人选了个靠近舞台的位置坐下,桌上已经提前备了些糕点茶水,台上鼓乐声起。
望着空荡荡的大厅,沈听韫有些坐立难安,却见贺云铮今日气定神闲,端着杯羊奶茶小口品啜,时不时抬头欣赏一番台上舞蹈。
见他如此模样,沈听韫也慢慢定下心来,反正一切有他在,似乎也不会差。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陆陆续续进来了些人,才终于将二十桌做满。
而满员之后,鼓乐声骤停,从楼上下来了一位身着燃红色玉纱挂珠胡服的娘子,脚踝处绑了个铃铛,一步一响,勾人摄魄,即使围着面纱,也能隐约间看见下方的绝世容颜。
京中竟有此等美人,就连沈听韫一个女子都看着挪不开眼,更不惶台下众多男子,沈听韫能看见他们眼中想要征服的炽热。
除了她身旁的贺云铮,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没有丝毫动容。
这人不能有龙阳之好吧,听说他没什么交好的,除了上次在香积寺见到的他那位同僚,难不成真是……
就在沈听韫思索间,那位胡人娘子走到了台中央。
台上之人还未发话,就有人迫不及待道:“竺锦娘子,今日有什么新鲜东西,快拿出来给我们兄弟长长眼!”
原来她叫竺锦,果真是人如其名,确是个如锦缎般美貌的人儿。
“诸位莫急,昨日商队才从北地回来,带都东西定然不会叫大家失望,不过咱们胡旋坊有胡旋坊的规矩,一切,还是要按规矩办事。”
话毕,竺锦拍了拍手,小二们从后厨鱼贯而出,每个人手中都拿着个精致的酒壶,给每位到场宾客都斟上了一杯。
有些爽快的,直接仰头一饮而尽,而沈听韫看着酒杯犯了难。
她才答应贺云铮不会饮酒的,这怎么逼到面跟前来了。
沈听韫有些为难地望向贺云铮,他应当知道这并非她自愿饮酒的吧。
但贺云铮并未看她,只是拿起酒杯闻了闻,而后一饮而尽。
旁边有小二盯着,这杯酒定是躲不过去的,倒不如干脆些。
沈听韫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并没有想象中酒精入喉的感觉,而是一阵香甜醇厚,这并不是酒。
见人喝完,站在一旁的小二才退了下去,接着又从楼上下来了十二位舞姬,手中各自端着个托盘,用红布罩着,依次从宾客面前走过,而后又回到台上,在竺锦背后一字排开。
有个大胡子宾客好奇,伸手要去掀,却被舞姬转身灵巧躲过。
这两下,就连沈听韫都看得出来,这些舞姬有功夫在身。
看来这胡旋坊当真不简单。
“方才的葡萄醇酿不知诸位可否满意,若是觉得尚可,接下来的东西也定然不会叫大家失望!”
一位舞姬走上前,竺锦将红布一把掀开,内里竟然是一个血淋淋的羊头!
沈听韫生理性地想吐,迅速移开视线,掏出帕子干呕了几下,不敢再看。
但她身旁的宾客各个跃跃欲试,纷纷出价,这,竟然还是一个拍卖会?!
但,拍下这个血淋淋的羊头又有何用?
沈听韫想不明白,而旁边的贺云铮竟然伸手出了价。
“二十两。”
出价偏低,很快就有人将他压了过去,而他也没再加价。
沈听韫不明所以地挪到他旁边,好奇询问:“你想买这个羊头?”
“不,只是凑个热闹。”
原来是不懂装懂,也算是掩人耳目了。
“你说,他们为何对这个血羊头如此热衷?”沈听韫又靠近了些。
“尚未可知,但我私以为,这拍卖的应当不只是血羊头这么简单,恐怕这血羊头背后,代指了什么。”
不管代指什么,这血淋淋的,难怪会将方才门口那群人劝退。
而如今坐着的,从面相上来看,都是纯正的胡人,好在他们二人画了脸,混在其中,怎么也像个七八分,否则恐怕难进。
接下来的几样东西,无不是鲜血淋淋,干呕了几次之后,沈听韫也麻木了,看着这些已然无感,有时还跟着贺云铮一起叫价,反正总有更高价在后面盖过他们,无伤大雅。
直到夜色渐浓,坊内掌起灯,最后一位舞姬走上前来。
“这是今晚最后一件拍品。”说罢掀开红布,这次没有什么血淋淋了,盘子里只放了块石头,底下宾客议论纷纷。
“这是什么玩意?”
“一块石头也能当压轴?”
“可竺锦娘子从未让人失望过,尤其是这最后一件。”
众人谈论间,已有人开始叫价,这次竟是从一百两开始加价,看来这最后一项果然不一般。
沈听韫他们不敢随意叫价,生怕一不留神被抓住什么把柄赶了出来,但开始仔细观察场上所有叫价之人。
还真叫她看出点东西。
之前只是大致看看长相有无相符的,排除了一些人后,确定了一个范围,但无法完全笃定就在他们之中。
但她突然想到,她忘了一个最重要的细节!
那日见尸体上的刀伤,自右往左斜砍而下,伤口微微向上翻起。很明显,行凶之人是个左撇子!
顺着这个思路,沈听韫开始逐个排除起来。
没想到,排除到最后只剩一人。
虽然那人刻意掩饰,端茶吃肉用的都是右手,但他每次叫价都是伸出的左手。
最重要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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