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复诊那日没等来陈萱,但经过连日的私下打听,陈文征得知陈望是因为谋害皇嗣被绞首,妻女沦为奴籍,其妻王氏不堪此辱,悬梁自尽,年幼的陈萱在掖庭长大,如今在信阳长公主府里做医女。

按理来说,陈望父亲早逝,早早远离本族来长安谋生,娶妻成家后又有了女儿,家庭圆满;奉职尚药局,虽说官品不高,也算学有所用,他生性又守旧古板,怎么会胆大包天到谋害皇嗣呢?

陈文征左思右想不得其解,午后找唐观复确认宫中多年前夭折的皇子公主旧事。

也不知唐观复是否想通,但不再日日躺在游船上躲人,说是打算出门应邀赴宴,听闻陈文征问询宫中旧事,想了想,摇头答复:“我当时尚且年幼,住在东宫,吃宿皆与大哥同席,对宫中皇子公主夭折之事的内情并不清楚。”

片刻后,唐观复沉吟着开口:“不过照先生所说,承泰七年母亲过世后,宫里先后有三位皇子和一位公主,不幸夭折,直到大公主出生后,随后的九皇子、十皇子才平安康健长大。如今看来,是有些巧合,若是有人蓄意谋害倒也合理,不过宫中婴孩顺利长大至成年也的确并非易事,此事不好下结论。”

见唐观复与人有约,陈文征没有细说陈萱的事,只道自己再试着找找其他线索。

唐观复带着秦奋前往赵王府赴约,自进了赵王府邸,随着接引婢子一路入内,此时寒食、清明节已过,王府内一片春和景明之色。

冯媛头戴金冠,锦衣华服站在廊下,沉默地看着府内侍女头簪娇艳花枝,投喂笼中的各色珍奇雀鸟,鸟雀们此起彼伏清脆悦耳的鸣叫声中夹杂着少女们轻快的笑意,路过的贵客隔着一道院墙,只闻人声,不见倩影。

唐观复坐在飞瀑环绕的凉亭里,花园里人影翩跹,百花争艳,比之曲江春景毫不逊色,心下不由感叹:同是亲王规格的府邸,只怕康王府也越不过自己这位三哥的府邸,当真是大手笔啊。

唐观复所在凉亭在花园西北一角,方位偏僻,水珠飞溅,潺潺不绝,亭中阴凉一片,很是舒爽。

“香竹妹妹,劳烦你帮我将这炖盅送到明珠馆冯小姐处,花园里开宴在即,我得按照管事大人的吩咐清点酒水,多谢多谢。”一人语气脚步匆匆地走过。

“今日府内宴饮不是男客居多嘛,冯小姐怎么又在?”

“这谁敢嚼舌?她在府内也不是一回两回了,赶紧把东西给她送过去,快去快回。”

待四下只余水声,唐观复才细细琢磨方才听到的那几句侍女的抱怨,联想到叶秋声的暗示,还有侍卫探查到的,唐遇在三阳观住了月余,冯小姐恰巧住在南郊别院,前前后后加起来,也有二十来日。

所以叶秋声想暗示什么呢?上巳节一别后,也有十来日未见她了,不知她近来可好,唐观复摁着额角,苦笑着向花园中央走去。

京中勋贵子弟大都在列,还有几位常驻边疆、年轻一辈回京述职的校尉、将军,唐观复扫了一眼,很快移开眼神。

倒是看到了周丛和周择,周丛年后领命镇压同州民乱,回京后朝廷很快就根据奏报拟了赏罚旨意,周丛擢升为左武卫中郎将,如今负责宫禁守卫,统领皇城东侧诸门宫廷禁卫,也算是手握实权的将军了。

唐遇宣布开宴后,当先就说起年初暴雪席卷京郊,陛下圣德泽被,朝廷上下同心,方才共渡难关,自己与唐观复兄弟二人为君父分忧,乃陛下左右肱骨,难得昌平侯冯数更是开放了三十余间屋舍大庇天下寒士,陛下也言称昌平侯乃是众臣之典范,言罢,先敬陛下,二敬魏王,三敬昌平侯。

引得席间众人赞誉相和,著诗以歌,纷纷赞誉唐遇乃是父圣子明,兄友弟恭,唐观复也很给面子的回敬满杯,一时之间,场面热烈纷呈。

再有上前敬酒者,唐观复轻笑着言称身体不适,不能开怀畅饮,面容和善但态度坚决,在场也没人能强迫他喝,见上前者纷纷铩羽而归,三五番后,也就无人上前示好敬酒了。

周丛刚刚晋升中郎将,又与其中几位驻边将军熟识,完全已经是来者不拒的样子了,周择开溜到唐观复身旁,朝他竖起拇指,“还得是殿下你啊。”

唐观复眼神示意周择去看短短几息就三五杯下肚的周丛,“你不劝着点周将军?”

“大哥人逢喜事,又是擢升官职,又是故友相逢,此时不饮更待何时?”周择善解人意,远远看着周丛神色飞扬,豪爽痛饮。

唐观复也附和道:“周将军此时只差一个门当户对、心意相通的妻子,可谓圆满。”

周择闻言,神色怪异地看着唐观复。

唐观复耸肩反问:“有何不妥?”

周择摇头叹息,“按照殿下所言,大哥恐怕难得圆满。”

唐观复不解,“二公子此言何意?”

周择面色故作神秘,“不可说,不可说。”话锋一转,“殿下近日可曾见过表姐?”

唐观复一愣,随即摇头苦笑,“还不曾见过,府上侍卫说三小姐曾上门拜访,我……还未来得及去见三小姐。”

周择执起案几上的春花,在唐观复眼前晃了晃,“春花堪折直须折。我觉得殿下该去见见表姐,她有事找你,前两日写信给我问过你的行踪,我猜是要事。”

唐观复执起茶盏,浅浅饮了一口,咽下后才缓缓开口:“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去见她。”

周择眼睛一亮,来了兴致,偏头看了看周丛方向,伸手远远将周未生招至身侧细细叮嘱,“老规矩,寸步不离大哥,我把百里也留给你”,抬头看了看天色,“约莫酉时中就送大哥回府,全程务必寸步不离。”

周未生、百里双双领命应下。

周择随手将春花插回瓶中,抬起手肘点了点唐观复,悄声揶揄:“殿下,装装样子,寻个地方喝两杯,今日这解语花我当定了。”

唐观复心中也不知是感动还是头疼,闭目合眼,以手遮掩,面露疼痛难忍状,周择心内啧啧称奇,抬起双手上前搀扶,口中急声呼喊:“殿下,魏王殿下,醒醒。”

周侧有婢子仆从围上前来,被周择唬着不敢上前搀扶,周择面色铁青对为首仆从道:“魏王方才头痛欲裂,呻吟不止,我这就好人做到底,送他回府医治。”

王府长史拨开众人上前,“在下赵王府长史,府上也有医师随时待命,不如先扶魏王殿下前往客房暂时休息,医师随后就到。”

周择不耐烦道:“府上医师对魏王殿下的病史可了解?殿下病痛有无禁忌可知晓?擅头疾否?若是殿下在府上贻误了治疗时机,有个好歹,长史可愿以性命担保?哼,阁下的性命与殿下贵体相比,孰轻孰重,就不必我多说了吧。”

唐观复倚靠在周择肩上,挥手缓和气氛,“劳烦长史转告三哥,我体弱不适,先行回府。”

周择唱着黑脸,秦奋又上前怒目而视,长史讪讪再不敢言,眼睁睁看着二人搀扶着唐观复离席而去。

魏王府内,湖畔高台视野开阔,凉亭里夜风送爽,周择坐姿散漫,抖着墨紫色锦袍下摆,一手撑在颈后,朝往案几上摆放酒壶酒杯的唐观复笑道:“哎,殿下,说说,有何心事,说出来我给你参详参详。”

唐观复没理他,兀自执壶倒了两杯美酒,推了一杯到周择面前,优雅坐下后手执另一杯酒,静静看着杯中泛起地倒影,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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