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说是厢房,实则是宽敞得足纳数人的宴厅。

门甫一打开,浓烈的酒气与胭脂香味袭来,呛得清韵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抬眼望去,正厅两侧各坐着十几位男子,个个穿戴不凡。再远处主位之上,男子斜靠椅上,一腿屈起,胳膊随意地搭在膝上。那人一身玄色金绣麒麟锦袍,在明亮烛火下泛着熠熠金光。

“姑娘?姑娘!”

伙计的声音将她唤回神,清韵忙去了兜帽,低着头走到正厅中间,跪地行礼。

“拜见将军。”

无数视线就此落到了她身上,清韵听见旁边传来戏谑调笑的声音:“我说风起,莫不是你外出打仗时在哪个村子留了情?啧,怎的也不好生安置一番,倒累得人家姑娘亲自跑一趟。”

这粗布麻衣,毫无钗环,简直是素得不能再素。任谁瞧了都以为是哪个乡下佃户家的女儿。

程少泽这拿腔拿调的话,听得主位上嗤笑一声,都懒得搭理。视线饶有兴趣地落在了那道跪着的纤瘦身影上。

“抬起头来。”

熟悉的声音令人心头一颤,清韵不免有些忐忑。她着急求见,却疏忽了四年过去,他哪里还会记得一个小小婢女。

可无论记不记得,她都得尽力一试。

于是清韵深吸口气,直起身抬起头来。

骤然对上那双黑眸,她心头蓦地一紧。黑眸还是那双黑眸,可座上之人……却明显与四年前不同了。

战场风沙并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印记,他肤色如旧,鼻梁高挺,薄唇还是勾着股恣意不羁的笑意,唯一变了的是那双桃花眼。

原本喜怒分明,多情含笑的眼睛,如今变得轻佻又傲慢。他居高临下地将她从头到脚扫了个遍,末了眸光越过她,落在了身后的伙计身上。

“你管这叫妙人儿?”

伙计吓得一抖,慌忙跪地颤声解释:“将、将军,小的——”

“来人,把他眼睛挖了。”

立时便有七八个壮汉上来押人,伙计大惊,吓得连连磕头痛哭求饶,席间众人皆知他无辜,却无一人敢开口求情。

能在燕戟面前说上话的,唯有今日设宴的程家公子了。

但程少泽也没看明白。先前没瞧见脸,只觉这姑娘是有些粗陋。如今抬头一瞧,容貌岂止上乘,完全当得起“妙人”二字。也不知是不是燕戟在外这几年把口味养叼了,竟连这也看不上了。

看不上也罢,这大好日子,何必弄得血淋淋的。

于是程少泽欲开口相劝,谁知却被另一道不大的女声抢了先。

“求将军开恩,不要开罪无辜之人。今日贸然叨扰之罪,民女愿一人承担。”

燕戟视线果真落到开口之人身上。

“你来承担?”

“是,多谢将军开恩!”

一旁程少泽哑了哑,不知她是真没听明白,还是装没听明白,竟顺着话茬就谢了恩。再一瞧,她身后伙计更是个机灵的,赶忙屁滚尿流就爬了出去。

无论如何,敢把罪责揽到自己身上,够忠直义气,也……够大胆的。程少泽不由看了眼主位,敢在燕戟面前玩这套。

此时的清韵看似大胆,实则也已喉头干涩。

是她冲动了,不该连燕戟如今的脾气秉性都没摸透就着急前来。如今可倒好,反叫自己陷入进退两难之境。

主位上迟迟没传来动静,更叫人心头发慌。

一席静默间,还是程少泽开了口:“既知叨扰还敢来此,若不是有意挑衅,便是有重要事相求将军了。你且说说,你是前者还是后者?”

清韵当然是后者。

她感激地看了眼给她说话机会之人,此时也顾不得其他,对主位叩首道:“民女此番前来,实属走投无路,有冤情要诉。将军奉命捉拿谋逆叛党,劳苦功高,但这其中或有未查明的隐情,牵连了无辜之人。民女恳求将军开恩,重查沈家一事!”

此话一出,席间更静了。

程少泽哪里想到偶发善心给个说话机会,结果扯出的竟是此时最不能提的谋逆之事。若叫朝廷知道他程家私设宴席议论此等悖逆之事,怕是连叔侄祖父都官位不保。

正要及时开口叫停,却听见主位上燕戟问:“哪个沈家?”

程少泽忙偏头看去,燕戟正凉凉地看着他,一副叫你再多管闲事的表情。程少泽后背都冒汗了,又看向跪在中间的清韵,欲叫她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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