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玉阁乃京都最大妓馆。

此时已是丑时,街上行人寂寥,周遭戏院茶馆早已打烊,唯有拂玉阁整楼烛火通明。靡靡之音伴着丝竹声传出,声音婉转柔媚撩人心尖儿,不知又有多少贵人为此一掷千金。

这里的人见惯了金银,以至于清韵把身上的银子全都给出去了,都险些没搭上话。

伙计手上拿着那一小袋银子,半信半疑地打量了她:“果是将军叫你来的?”

“自然是的。”清韵袖子里指尖紧攥,面上装得自然极了:“如若不然,我怎知道将军这个时候会在拂玉阁?”

这倒也是。

不过伙计瞧了眼她身上的粗布衣衫,穿得连这里的粗使丫鬟都不如,将军竟有闲工夫搭理这种人?

视线不由向上,瞧见兜帽里半遮的脸蛋,顿了顿,又了然几分。

此时恰巧老鸨费妈妈经过,伙计忙叫住她:“妈妈留步!这位姑娘说是来厢房找燕大将军的,妈妈看让她进是不让?”

这时候正是拂玉阁最忙碌热闹的时候,费妈妈交际应酬都忙不过来,听见伙计也来添乱,她不耐烦地走过来:“这点小事也来问我,我是你的管家不成?拂玉阁岂是旁人想进就进的?还来找将军,这一天到晚多少人来找将军,难不成个个都——”

刚走过来,见清韵一身粗布衣衫,神情期冀又窘迫地望着她,费妈妈眸中一亮:“姑娘年方几何?”

见掌事妈妈笑脸相迎,清韵忙服身行了一礼,“妈妈受累,我与将军是旧识,烦请差人通报一声。”

“哦,竟是这样。”费妈妈点点头,“那你便去通报一声,问将军见是不见。”

得令的伙计立刻朝楼上厢房去了,清韵感激得连连道谢。

“姑娘太客气了,不过举手之劳罢了。”费妈妈慈和地握住她的手,这手竟没有她想象中那般粗糙。

“若姑娘真是将军旧识,还要请姑娘勿怪今日阻拦之事,毕竟求将军办事的人能从这儿排到京都城外去,若是个个都引见,岂不反倒给将军添乱?我们这小门小庙的,若真得罪了将军,日后可怎么办啊。”

清韵自然明白,所以十分感激费妈妈差人去通报。只是……她低头望了眼被费妈妈握着的手,又抬头见她满眼热络笑意,莫名觉得心头发紧。

想抽回手,却没能抽出来。

“姑娘是哪儿的人?听口音倒像是京都的,不过这漏夜出门,还来了咱们拂玉阁,是遇着什么难事了吧?不妨跟妈妈说说,若是帮得上忙,妈妈我定竭尽所能。”

“没,没有。”清韵笑了笑,“就、只是来履与将军相遇之约的。”

说着,她不禁再次望向楼上厢房,盼着去通报的伙计快些下来。

费妈妈笑而不语地瞧着她。

一看就是不会撒谎的姑娘,尽管面上装得好,可手心里全是汗。不知是哪家落了难的小姐,想走燕家的门路解困罢了。若燕戟瞧得上,那她这拂玉阁自有引见之功,若是瞧不上……费妈妈看了眼清韵空空的身后,笑得更热络了。

此刻楼上厢房外,伙计得了里面的令,才敢开门进去:“将军,各位公子。”

“什么事儿?”

“拂玉阁外有一姑娘求见,说是将军的旧识,费妈妈派我来请示,见是不见?”

“旧识?哪个旧识啊,我们风起的旧识可海了去了。”说话的正一品左都御史家的孙子程凛,字少泽。与燕戟自幼认识,今日这接风局便是他张罗的。

“少泽,这你就不懂了吧。”对面喝得满面红光的是正二品尚书大人家的次子,他暧昧一笑,“不这么说,哪里能引起咱们将军的兴趣?”

此言一出,席间哈哈大笑,那人趁兴又问:“那女子多大年纪?依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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