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人,早膳已备好,我扶您去大夫人院里请安吧。”
“不了,”云玉瑶倚在床头,“你去韶光院,替我告个假。就说……我身上实在沉疴难起,怕过了病气给婆母。”
春茗想到大夫人平日的做派,面上有些不安。
“不去请安……这合适吗?咱们大夫人向来重规矩。”
云玉瑶唇角扯出一丝冷笑。
‘规矩?商贾出身哪来的那么多规矩。’
自己过去即便高烧不退、咳嗽不止,也要强撑着穿戴整齐,天不亮就到大夫人房中侍奉。
回想起她那些“亲女儿”“心肝肉”的夸赞,云玉瑶只觉得一阵反胃。
‘从前真是被那点猪油给蒙了心。’
倘若婆母真的疼惜她,又怎会让她日日站规矩,还带着大病操持家务?
她嫁入沈家这一年,为这表面风光的门楣耗尽了心血,打点上下,填补亏空……
最后换来了什么?
是沈珏的变心与轻贱。
是婆母在葬礼上假惺惺的做派。
是小姑子暗地里骂出的那句“晦气”。
便是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沈家如此待她,真当她背后的国公府是摆设么?
她们云家的爵位可是祖父跟着太宗打天下换来的。
“不去了。以后若无大事,皆不去。”她语气不容置疑。
春茗见她虽气色不佳,眼神却分外清明,心下会意,眼珠一转:“那若是大夫人问起缘由……”
“就说我积劳已久,心力交瘁,大夫嘱咐必须静养,不能再劳神。”
说到这里,云玉瑶顿了顿,“去把匣子里的对牌找出来,一并送回去。这管家之权,我是担不动了。”
春茗见此,心中欢喜,语气都硬了几分:
“少夫人您终于想通了,凭啥如此操劳,还不得好。”
“奴婢这就去韶光院传话。大夫人向来‘慈爱明理’,定然会体恤少夫人病体。”
春茗应声而去,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云玉瑶看着她的背影会心一笑。
“我这丫头比我看的要通透。”
从前,她便是病入膏肓,也要呕心沥血,打点一切琐事。
行规蹈矩,不敢出一丝差错,生怕落人口实。
如今想来,何必?这苦日子,谁爱过谁过去吧。
这虎威将军府看着煊赫,实则外强中干。
多年以来不过是靠着沈珏的俸禄和宫中的赏赐勉强撑着场面。
内里田庄铺面经营不善,入不敷出。
是她嫁过来后,动用自己嫁妆里的银钱和人脉,又靠着娘家暗中帮衬,才慢慢将家业梳理出来。
为此,她没少和那些盘根错节、欺上瞒下的管事庄头们斗智斗勇,耗费无数心神,否则她何至于短短一年就积劳成疾。
“如今我甩手不管,倒要瞧瞧这府里会出什么乱子。”
……
少倾,另一个大丫鬟春桃便领着两个小丫头,轻手轻脚地进来布置早膳。
她们动作利落,悄无声息地将一张嵌螺钿的黑漆小方几移至榻边。
须臾,几上便摆开了一盅炖得晶莹剔透的冰糖血燕,并几样小巧玲珑的早点。
水晶虾饺皮薄如纸,内里粉红虾仁若隐若现;
玫瑰千层酥饼层层起酥,缀着点点金色芝麻;
琼楼金阁双糕摞成塔状,上层的蟹黄冻膏体丰润;
还有一碟脆生爽口的酱瓜。
云玉瑶那燕窝粥只用了小半碗,点心略尝了一两口,便摆手让撤下。
“都赏你们吧,我没什么胃口。”
饭后刚漱了口,外头便报府医张大夫到了,云玉瑶立刻命人请进来。
张大夫年近六旬,面容清癯,进来后敛衽一礼:
“听闻春茗姑娘说少夫人玉体欠安,老朽特前来请脉。”
云玉瑶伸出皓腕,春桃在腕上覆了一方极薄的素绢帕子。
张大夫三指轻搭,屏气凝神……
正当此时,春茗回来了,身后还跟着韶光院大夫人身边最得脸的方妈妈。
那方妈妈一进门,眼睛便像探照灯似的在云玉瑶脸上扫了一圈。
随后才屈膝行礼,语气听着恭敬,却透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倨傲:
“给少夫人请安。大夫人听说您身上不爽利,心疼得紧,特命老奴前来瞧瞧……”
她话未说完,那边张大夫已收回手,面色凝重地开口。
“少夫人本就气血不足,底子偏弱,又一直劳碌过甚,元气耗损。”
“更棘手的是,此前为操持将军凯旋庆功等大事,少夫人怕是一直靠着‘振神丸’之类的虎狼之药硬撑。”
“此药虽能暂振气力,但内含麝香等峻烈之物,最是伤及根本。”
“如今药力一过,外邪内虚一并爆发,正是病来如山倒之势。”
“少夫人最忌再劳心费力,需得安心静养,否则……恐有碍寿数。”
他顿了顿,尤其加重语气强调,“切记,万不可再操劳分毫。”
方妈妈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