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考验
舞虜抱着姬颖的腿更紧了些，不敢出声。
“呵。愈发胆大了，竟敢痴缠殿下……”江蓠骂着，瞪那舞虜。
“这贱俾学艺不精，适才触怒陛下，合该一并问斩。”
系统：「跳错了舞步就要死吗，嘶……」
见姬颖不言，江蓠陪笑道：“是虜俾的不是，让这小贱人污了殿下的眼睛，虜俾马上命人将他拖下去……”
“且慢！”姬颖制止他。
姬颖指尖轻碰那舞虜的下巴，将他的脸抬起来。
泪痕晕开舞虜的粧容，几乎看不清原本的相貌。只有一双清澈的眼眸，惶恐而乞求地望向姬颖。
姬颖松了口气：「还好，勉强有个人形。」
她捏着舞虜的下巴，装作出神的样子观看了一会儿。
“殿下？”
江蓠不由出声提醒，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呃……咳。”姬颖咳嗽一声，回过神来。
她对江蓠笑笑，摆出一副色中饿鬼的表情：
“将他送去孤的府中。”
“……”
“这……殿下，”
江蓠看看舞虜惨不忍睹的脸，又看看姬颖，艰难道：“并非虜俾有意违命，可陛下金口玉言……”
江蓠不敢相信，姬颖连这样长相的舞虜都不放过。
姬颖神态自若：“孤自向陛下解释，你们只管照办便了。”
“……是。”江蓠只好应下。
“那么，里面费心通传。”
“是，殿下少待。”
说罢，江蓠复而进殿。
抱住姬颖的腿那股力气渐渐松懈，劫后余生的舞虜栽倒在地，不住地向她磕头：
“谢过殿下！谢过殿下！……”
姬颖止住他：“好了。到府上好好养伤。”
江蓠从殿中走出，已不见方才的讶异之色：“殿下，快请进吧。”
“陛下等候多时了。”
姬颖迈步进殿。
越深入承明殿，酒香同熏香混杂的味道愈浓，耳边是钟鼓乐声，一派欢快享乐之景。
承明殿本该皇帝处理政务的地方，可是偏偏摆上了酒宴佳肴，还有纤腰舞男在殿中起舞。
荒唐至极。
乐声中，姬颖撩袍跪倒，触地稽首。
“妾叩见陛下。”
少顷，上首女声懒怠响起：“罢了。”
“愚娘，入座吧。”
“谢陛下。”
姬颖这才起身，抬眼瞧去。只见正首上方的女人玄衣纁裳，腰间挂一口太阿宝剑，玉面蛾眉，两只瑞凤眼睛似笑非笑，却对姬颖面露温情。
可称龙凤之姿，天日之表。
姬颖有些恍然。
系统：「宿主，您怎么了？」
「其实，」姬颖有些犹豫，「皇帝的相貌，不止与留王这具身体相似，而且同穿越以前的我……」
「也仿佛姐妹一样相近。」
系统默然，不可思议道：「真的吗？」
手游《君存》中，留王是有正脸绘图的，但却与姬颖的长相完全不同。
而皇帝的立绘虽然有冕旒遮挡，看不分明，但姬颖可以确定，那绝不是一张与自己相像的脸。
姬颖压下纷杂的思绪。
「可能是巧合吧……」
承明殿本就不是摆宴的地方，除了皇帝，也就为姬颖置下一桌。只两人对饮，场面冷冷清清。
皇帝却浑然不觉，招呼姬颖：“愚娘，满饮此杯。”旁有侍奉的宫男上前替姬颖斟酒。
姬颖忙举杯：“陛下请。”
皇帝饮过，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方才外面吵吵闹闹的，是在做什么？”
言罢她赏玩着殿中的歌舞，似乎还笑了笑，全然看不出半点打杀舞虜的残暴。
是时候了。
“陛下。”姬颖起身，拱手道，“妾想问陛下讨个恩典。”
皇帝不甚在意：“讲。”
“妾府上缺些个取乐的舞虜，方才瞧着那宫男貌美，是否可请陛下割爱，将他赐予妾。”
“哦？”皇帝转脸，看向姬颖。
“你说的，是方才那些个舞虜？”
“正是。”姬颖道。
她自认此言天衣无缝，依照留王的性子，见色起意，讨要舞虜，全在情理之中。
“唔……”
出乎意料的是，皇帝沉默了。
语毕，那双瑞凤眼闪烁着冰冷的光，缓缓转过，落在姬颖的脸上。
沉默带来无形的压力。
鼓乐声恰恰在此时停下，殿中陷入了一阵诡谲的，针刺般悚然的寂静。
宫人们屏着声息，舞虜们也停了下来，无措地站在原地，不敢发出半分动静。
皇帝捉摸不透的态度，比刀剑还要利害些。
姬颖垂下眼，仍能感觉到帝王那审视的目光扎在身上。
「不应该啊……她该爽快答应的。」姬颖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君存》里皇帝对留王有求必应，不至于连这点小事都要考虑。
是哪里不对吗……
“愚娘。”皇帝唤道。
“妾在。”
“你愈发胆大了。”
姬颖心里一悚，抬眼对上皇帝审视的目光。
就是这个……！
仔细想来，说着皇帝对留王有求必应的只是游戏旁白而已。
留王那些看似荒唐的请求，从来不与皇帝的心意相违背，甚至大部分都能让皇帝成为受益者。
留王，从来不会提出让皇帝为难的要求。
或许……她根本不是一个纯然的草包而已。
姬颖的后颈泌出冷汗，汗毛倒竖。
该怎么应对……收回前言吗？可良善值任务……
只一息间，姬颖脑中闪过无数想法。
姬颖决定赌一把。
“阿姐啊……”姬颖可怜兮兮地唤道，对着皇帝一躬到底。
听姬颖唤自己“阿姐”，皇帝挑眉，脸上露出几分兴味。
“妾蒙受天恩，先前得陛下赏赐的乐伎中，一位才貌非凡，妾十分喜爱……”姬颖半真不假地编起来。
“妾本欲将其抬作小卿，然而此人福薄命浅，久久缠绵病榻，此事一再搁置。今见方才的舞虜长相与之十分相似，妾触类伤情，还求阿姐一定答应！”
皇帝的确赏赐过留王乐伎，只是，其中并没有疾病缠身的一位。
姬颖有意唤皇帝阿姐，也是游戏里，留王在有求于皇帝时惯用的小手段。
不知过了多久，姬颖的弯下的腰都快酸了，才听着上首一道若无其事的笑声。
“哈哈……”
皇帝笑骂她：“无功讨赏，如何服众？你这混账愈发无法无天了。”
皇帝展颜，殿中的阴霾终于散去，宫人舞虜们松了口气，方才奏乐起舞。
姬颖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垂眸嬉笑：
“那末，妾为陛下斟酒，陛下赏赐便有缘故。”
“倒可使得。”
【叮！已完成任务：（日行一善）解救将被处死的舞虜】
【任务奖励已发放：良善值+10】
成功了。
姬颖起身，适才发觉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系统为她开心：「好耶，恭喜宿主！」
姬颖却没这么乐观：「只求她这点小事，便要大费口舌。想让她免了芮家母女的死罪……只怕更难。」
日行一善挣来的积分，比起改邪归正的惩罚不过杯水车薪而已。
她的当头要务，还是拯救芮春岚和邰侯。
姬颖看樽中已空，便道：“烦请江甥取酒来。”
江蓠忙应下，又将耳杯亲自奉予姬颖。
姬颖接来恭谨呈上：
“谢陛下赏赐。”
皇帝笑晏晏地饮罢。
她命左右：“宴后将今日表演的舞虜，全部送至留王府上。”
想了想又补充：“那些犯错的舞虜，还没杀掉的也一律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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