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走几步,右侧巷中传出一声鸟鸣,是京兆府特有的传信方式,贺云铮听见后,反客为主将沈听韫一把抓住,扯进小巷中。
沈听韫还没缓过神来,便见一个黑影突然在他们身前停住,半跪了下来。
“参事。”
“起来说话。”
黑影站起身来,半张脸暴露在阳光下,沈听韫这才认出,这人正是前些日子在贺云铮身边办事的那位官差。
“属下带着弟兄们走访了那张屠户平日往来的百姓,都说他虽是个粗人,但常帮衬左邻右舍,家中还有个十来岁的丫头,是他早些年在山里捡来的孩子,这事也是那丫头发现的,央了隔壁婶子报官,如今她就住在那婶子家。”
“可有问过最近那张屠户是否与人发生争执?”遇到正事,贺云铮满脸严肃,只是袖摆下牵着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倒不是沈听韫不想松,她也尝试了,但稍微一动,贺云铮的手便攥得更紧了些。
那官差仿佛没发现他们两的小动作般,依旧神色如常地回答:“问过了,一切都与往日无异。”
“嗯。”贺云铮略微思索了一会,“吴家那些侍卫呢,可都盘问过了?”
“都问过了,只有一事奇怪,听那些侍卫说,他们途径抚津湖时,曾在湖中捡了个人,那人在吴家船上养了几日,入京之前便自行离开了。”
说罢便从怀中掏出个画卷,画上正是画师根据那些侍卫描述所绘的人像。
沈听韫好奇凑上前看了眼,只这一眼她便能确定,这人定是从北边来的,双眼深陷,鼻梁高挺微向里勾,头发卷曲。
自然贺云铮也认得出来。
“再去将这人行踪习惯询问清除,与州县递上来的消息对比,看看是否为同一人。”若是……此行便更危险了几分。
后面这句他没说出来,但在场都心知肚明。
北境蛮子残暴,但大渊的铁骑也不是吃素的,这人竟独自一路杀上京城,如此高调,要么是对自己有足够的自信,要么,就是蛮子派来死士,为的就是摸清大渊的底,往回传递消息。
当年一战,镇国大将军沈行战死,沈家军也死伤惨重,这些年北境蠢蠢欲动,时不时出兵骚扰一下边城,不胜其烦。多年过去,大渊始终没有一位大将站出来接过边疆之责,满朝文武自上而下,中庸畏战,只留慕容将军一人带领沈家军残部苦守北疆,若蛮子真有旁的心思,恐边疆危矣。
思及此,沈听韫忍不住将手收紧,指甲一点点插入肉中,只是,她竟一点也感觉不到疼。
但是一旁的贺云铮眉头皱得高高耸起,手上不断传来痛觉,终于忍不住吭了一声。
听见声儿,沈听韫才陡然发现自己掐的是贺云铮的手,连忙松开手,“抱歉抱歉,一时情急忘了。”
沈听韫想给他看看伤,可贺云铮立马攥成拳背在身后,“无妨。”
……
西市繁华,与世家大族所在的东市大相径庭,路边小摊上所卖的东西沈听韫都鲜少见过,引得她驻足停留。
两人好似一对真的小夫妻,在路上看看买买,时不时在杂耍摊前围观叫好,火树银花,繁盛喧阗。
忽然一阵锣响,人群都循着声聚了起来,见状,沈听韫也拉着贺云铮上前凑热闹。
“诸位贵客,南来北往辛苦啦!且停一停脚抬头看——‘胡旋坊’三个字就是这京中最快活所在。今日新开一坛高昌三勒浆,后厨正烤着天山来的小羊羔!更有龟兹舞姬,旋起来如彩虹飞天!今日小店只招待二十桌,先到先得!”
叫卖声刚一停止,那酒楼内便传来胡地鼓乐之声,还有若隐若现几名舞姬彩袂翻飞,一时间人头攒动,个个拿着银子举起手来,争先恐后往里进。
沈听韫回头望向贺云铮,“可带银子了?”
见贺云铮点了点头,便扯着他往里挤。
沈听韫身量娇小,贺云铮精瘦颀长,有她牵着在前开路,二人在这群胡人间穿梭自如,还真给她们抢到了一席。
往日里她常听人说西市这胡旋坊多美轮美奂令人神往她都不屑一顾,只觉再精美华丽也比不过宫中,今日一见倒叫她长了见识。
坊内雕梁画栋,各色彩纱或交错悬于顶,或低低垂下形成隔断,将坐席分隔开来。正中央一个如鼓面般的圆形舞台,上面五位身着奇装异服妆容精致的舞姬正扭动着腰肢,眼神勾人摄魄,引得台下宾客移不开目光。
小二带着两人绕过舞台,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让他们坐下。
“贵客实在抱歉,小店只剩这一个位置可坐了。”
沈听韫并无在意,摆摆手接过小二递来的菜单便坐了下去,随意点了几个特色菜肴,也没问贺云铮的意见,就让小二下去准备了,自己则一脸认真地欣赏起台上的舞蹈来。
而贺云铮心中只想尽快破案,凭着印象四处打量着,但薄纱轻扬,越是看不真切,他的动作越是明显。
沈听韫无奈转过头瞪他,“这台上舞蹈不如郎君意吗?如此大动作,怕别人不知道你来做什么的?!”
而贺云铮,只呆愣了一秒,便迅速后撤,坐回自己位置上。见他乖顺,沈听韫便转回脑袋继续欣赏。
而此时,贺云铮还在因刚才近在咫尺的距离心跳加速,缓了好一会才静下来。
这会静下心来观察才发现,方才那些特征记的毫无用处,店中但凡像北境来的,个个都是眼窝深陷,鼻梁高挺,头发卷曲。
看谁都像,又都不太像。
这边贺云铮抓耳挠腮,真假难辨,那边沈听韫一边听曲赏舞,一边吃着零嘴,好不逍遥。
看了好一会,看得贺云铮眼睛疲惫酸痛,都没认出,转头又看到沈听韫在一旁为胡姬们鼓掌叫好,心气不顺,趁她伸手之际,抢先抓起那串葡萄吃了起来。
一手落空的沈听韫疑惑转头,便看他幼稚地同她赌气,心下一笑,转而拿了把坚果吃了起来。
见她笑得宠溺,贺云铮才后知后觉自己方才的行为多么幼稚可笑,见她没看着自己,又扭捏将葡萄放了回去。
察觉一切的沈听韫依旧望着台上,却悄声道:“今日宾客中并无我们要找之人。”
贺云铮哑然,她竟一直在悄声无息地默默观察。
“那我们是否要换个地方?”
“不,我们守株待兔。”
“如何确定这就是我们要守的树?”
只见沈听韫嘴角慢慢勾起,抬手同其他宾客一起鼓了鼓掌,转过来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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