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衣人一声令下,便有侍从自盘中择取了一枚圆蛋,先呈送到莫吴语的盘中。

仿佛是几日前情景的重现,莫吴语对着放在面前的朴素的白蛋,举起了筷子。

外观如此相似的“两心蛋”与“蛋儿白”,究竟有何不同呢?

——差异大了去了!

莫吴语口中含着的一块蛋白还未咽下,面色就忽然一白。

她瞪向盘中那枚被敲开顶部的“两心蛋”,从被咬开的缺口往里看,轻易就发现了异常。

“两心蛋”中,掩在蛋白之下的,根本不是橙黄软嫩的蛋黄,而是深红色的、脓水一般的流心!

莫吴语原本还嫌嘴里的蛋白味咸,不如“乌唐”大厨做出来的滋味可心,不过倒也勉强可以入口。

但等她见到里面蛋黄的卖相,想到这块蛋白裹在里面的竟然是那样的东西,顿时就失去了继续品尝的兴趣。

说到底,连莫吴语自己都对蛋类菜肴没有额外的偏好。她对食物的态度和玄衣人一样,从来都是用嘴巴、眼睛和鼻子一起投票的。

味道一般,卖相不好,那气味呢?

莫吴语几乎是哄着自己咀嚼起来,让蛋白细细地在她齿下碎了。

接着,她轻缓地抽动鼻翼,嗅到一丝被掩埋在调味之下的蛋腥气。

莫吴语甚至能分辨出,这股腥气属于鸭蛋。

按照“乌唐”介绍的做法,“蛋儿白”应该是用鸡蛋白去裹鸭蛋黄。

可是黄厨却并没有这样做。

她选择了模仿乌厨所做之菜的外形与摆盘,然后在做法和味道上进行了创新。

真是把不该学的地方全学了,偏偏在最该学的地方突然发起疯来!

莫吴语像咬着骨头一样把残碎的蛋白咽下,搁置筷子,再没有进食的念头。

她甚至有些恶意地期待着,玄衣人马上也要尝这“两心蛋”,等她发现黄厨对“蛋儿白”的亵渎之处,最好当场就发作起来,叫黄家蛋打又鸡飞!

为此,哪怕莫吴语作为主家,可能要跟着吃一次“监管不严”的挂落,她心里也是甘愿的。

反正“乌唐”大厨明日就要回来,莫吴语手里握着她的短契和住址,就像得了个保命符;且她又了解玄衣人的性情,知道对方并不会为一人的错误大肆迁怒,故而越发有恃无恐。

玄衣人看莫吴语的反应,猜到这厨子兴许有什么猫腻,也知道“两心蛋”的质量是一定不如“蛋儿白”了,心里却没有太多失望。

莫吴语不是玄衣人,终究不能完全理解后者的想法。

玄衣人此时想的是:“蛋儿白”果然不是人人都可做得。

毕竟我看好的厨子独一无二,不是人人可以学得的。

思及此处,玄衣人不免有些懒懒的愉快,又含着高高在上的自得。

她吩咐随从:“替我敲一只来。”

这样的“两心蛋”当然得不到玄衣人亲自动手的殊荣,随从小心翼翼地接了命令,替主人选了一枚最小的,剥壳料理。

玄衣人只需要微微张口,就能享受随从最精心的服侍。

她在品尝第一口时皱了皱眉,心中的感觉比莫吴语还要更差劲些。

但玄衣人用餐一直有规矩,入了自己的盘与口,便不愿剩下。

于是她竟然把这枚蛋吃完了,也更加细致地体会了一番“两心蛋”与“蛋儿白”的差距。

平心而论,黄厨子的手艺并不差。

这道“两心蛋”是她结合了湖仁的口味,对“蛋儿白”做出的改良之作。

虽然卖相与口感皆较原作逊色,但那流心的蛋黄中正含着黄厨的巧思:蛋液中拌辛料,去黏而增润,再佐以微咸的蛋白,共同构成另一种脆爽醇熟的风味,以此可与乌婕之作区别开来。

当然,黄厨也是头一次做此改良,过程难免波折一些,最终并没有达到她预想的最好效果。

考虑到这是她在几日之内做出的创新菜式,其实也算可圈可点。

奈何黄厨打探了乌婕所做之菜的用料、做法,独独没有亲自尝过“蛋儿白”的味道。

——她甚至不清楚,自己面对的是怎样一位天资卓绝的对手。

口味有所区别又如何?做法有所创新又如何?

在食客口中,味道比不上,那就是比不上。

最后,玄衣人由随从恭敬地擦拭了嘴唇,下了个命令:“这个厨子水平不好,此后不许她再为我做菜。”

莫吴语没能看到想要的笑话,心中很遗憾。但是有这一句也够她发挥了,遂欣然应下。

玄衣人照旧少少地用过了三桌菜,看似从容不迫地,起身离席。

但她在回到自己院中后,又不免对随从讲一句:“待到乌大厨明早回来,请她来见我。”

这是玄衣人两日之内的第四次强调,乌婕在她心中的地位可见一斑。

随从咬了咬牙,鼓起勇气,决定还是趁机献媚一次。

“大人,乌厨三日一休,再回来也许是明日上午,她又要忙着做菜……想来要和您见上一面,应该是明日此时,而非一早了。”

玄衣人道:“不过一顿饭而已,哪有等不及的。”

是啊,距离您上次吃到乌大厨的菜也才过了一顿而已,您都提了四回了!

随从小心道:“您心中看重乌厨,这是咱们都知道的,所以上回仆专门派了大雀大燕她们去护送乌厨归家,原来乌厨是租在了湖仁城的梨花巷子中,好个清雅的去处呢。”

“护送”当然是假托的说辞。昨日乌婕做完菜,赶在下午的时候就自个儿溜了。

那时随从和他口中的大雀大燕还在玄衣人身边服侍着,眼珠子一刻都不敢错,哪里抽得出空来?

何况他要打探“乌唐”的租处也不会用这种低劣冒犯的法子,派人去佳膳会和千味轩各问一趟,轻易就能得了。

玄衣人曾经为了寻“乌唐”,都想亲自到莫家后厨去找人,随从觉得她一定会对这个感兴趣。

玄衣人的脚步果然放缓了。

“梨花巷子?”她眯着眼睛重复了一声。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玄衣人其实是个挺好伺候的贵人:她不爱出门。

当然,一个人连对吃的都不感兴趣的时候,她好像也很难有力气到处乱跑。

如果不是某个特殊的原因,玄衣人甚至不会来到湖仁。

在这个据说名厨辈出的地方,玄衣人遵循家人为自己定下的“好好治病”的目标,每日强迫自己精细用餐,闲暇时便用书画棋谱打发时间。

她在莫家深居简出,待了快一年都没怎么挪窝。

这样的行为与玄衣人对莫吴语喜恶无关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