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进民政局办事大厅的时候,李意橙还有点恍惚。
虽然结婚这件事一直是悬在她头上的一把刀,但在今天之前,她对红本上,站在自己身边男人的脸始终是模糊的。
直到周惟青递过来一张《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视线像被马达带动的相机镜头,一点点,一点点,对焦在他那张清冷矜贵的脸上。
像是水面翻起咕噜噜的小泡,心中忽然冒起一道声音:
啊,原来是他。
李意橙坐在软包圆凳上埋头填写,生怕让周惟青瞧出自己的紧张。
结婚领证没有门槛,如今的登记流程也愈发简洁,可对大多数女人来说这件事却是牵扯一生命运的事。
她的命运或许也会因为这一本证书发生蝴蝶效应般的改变,可能无事发生,也可能是一场地壳运动,无法预知的不确定性,怎么能不紧张。
等待叫号办理的过程中,穿制服的工作人员热心过来询问她们有没有准备好2寸的双人免冠证件照,没有的话可以去拍摄间现拍。
李意橙一愣,这时才意识到,今天出门妆都没好好画,只上了底妆和唇膏。
都怪周惟青,怪他这么急,害她都不能在结婚证上留下一个完美的妆容。
得亏她今天穿了件白色polo领针织衫,要不然连服装都是不完美的。
李意橙坐在红色布景前的凳子上,在摄影师一声声的夸赞中,不情不愿扬起嘴角,和周惟青靠在一起。
闪光灯一晃,她们的第一张合照就诞生了。
看到成片,李意橙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照片里那个笑得跟人机一样的,还是她吗?
不过,周惟青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还是更适合严肃一点的表情,似笑非笑的样子,怪瘆人的……
登记办理的叫号机器终于叫到他们。
在一个几平米大的小隔间中,工作人员看看他们的身份证,又抬头看看俩人。
两位新人郎才女貌,气质出众,疏离得却像一对陌生人,随口问了句:“两个人是自愿结婚吗?”
李意橙心一惊,不知道这问题是流程还是被瞧出了端倪。
她心虚地侧头看周惟青,只一眼,心中的疑惑立马得到了答案。
他面无表情板着张脸,像别人欠了他五千万似的。
工作人员不怀疑才怪呢!
“当然,他天生就这样,长得比较严肃,其实心里高兴着呢。”
光她解释太空洞了,李意橙扯了扯周惟青腰侧的白衬衫,虚虚挽住他的小臂,“你说句话呀,老公。”
从她嘴里说出这两个字很奇妙,带着点撒娇讨好的成分,周惟青的目光不由得停留在李意橙的脸上。
刚刚拍证件照她就是这个表情,笑得像朵迎阳开放的花儿,明媚灵动,结婚对她来说似乎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
周惟青几不可察地扯了下唇角,“嗯,我话比较少,平时都是听她说。”
“一个外向一个内向刚好互补。”工作人员乐呵呵的,把机器推过去,“来,这里按指纹。”
在椅子上坐着等了会儿,工作人员把盖完章的证书递了过来。
大厅引导的工作人员看到他们手里拿着结婚证出来,热心地指了下合影留念颁证厅方向。
李意橙摆摆手,礼貌婉拒。
快走到门口,又有个站在易拉宝旁边的工作人员叫住她们,介绍免费婚前检查项目,还指导她们如何扫描二维码登记预约。
“如果二位有备孕计划的话,这边也有对应的项目可以自费添加。”
“不用了不用了。”
现在的人真是又保守又开放。
备孕不就相当于无套那啥嘛,怎么能在公共场合这么大声地说出来。
而且她们都不是正常夫妻。
乱七八糟的都用不上啊。
李意橙的脸又红又臊,只想加快步子逃离。
……
回到周惟青的迈巴赫后座,李意橙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巴掌大的红皮结婚证上的合照还是一如既往地令人眼前一黑,不过意外的是他们的名字,排在一起竟然莫名地和谐。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的名字还挺搭的啊?”
——李意橙
——周惟青
李意橙把结婚证亮在周惟青面前,“最后一个字都是颜色,有点像情侣名呢。”
周惟青顺势扫了一眼,又从李意橙亮晶晶的的眼睛上掠过,没说话。
他抬手把他那本证书递过去。
“干嘛……”李意橙迷茫地看向他。
“先放你这儿。”
“放我这儿干嘛?”
周惟青问:“你不需要向李辉阳交差?”
“哦……”
人还怪好的嘞。
但一本还是两本也没什么区别,李辉阳总不能见不到齐全两本证书就怀疑她是伪造的吧。
李意橙收好两本结婚证书。
周惟青说:“我要去甘省出差三天,领证的事我已经让余蒙通知过李辉阳了,等我回来我再亲自拜访他。”
李意橙脖子一僵:“什么时候通知他的?”
周惟青双手抱胸,头靠着椅背闭目养神,“我们在登记的时候。”
“你怎么不提前通知我!”李意橙神色大变,声音不加控制地拔高了起来。
周惟青睁眼,看她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出突然响铃的手机,滑动接听放到耳边。
“哦……嗯,我知道了……”
她的精神似乎因为这通电话变得颓丧了许多。
挂了电话,嘴角也耷拉了下来。
“托你的福,送我去盛景园吧。”
周惟青问:“你不想让李辉阳知道?”
“不是,没有,你别问了。”李意橙没好气地说道,看向窗外。
亮晶晶的眸子好似蒙上了一层灰,周惟青听得出她拒绝交流的意思。
他盯着她的侧脸看了片刻,没说话。
……
周惟青赶飞机,车开到公司附近他就下车跟余蒙坐另一辆车走了。
这辆车负责给李意橙送到盛景园。
李意橙站在院外抬头望着这栋两层半楼的别墅,还是没完全做好心理准备。
十四岁时被带过来,高中毕业后从这里搬走,此后六年,她回来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她不喜欢这里,这里的人、事、物,一切,都把她和她母亲标记为破坏别人家庭的坏人,尽管他们心里都清楚,犯错的人是李辉阳。
人总是选择性相信心里想要的答案,心甘情愿困在自我认知里,自动忽略所有不愿接受的现实。
仿佛这样就能改变历史一样,自欺欺人。
李意橙推开院门进去,李斯茵坐在院中,正在给一只马尔济斯小狗梳毛。
看到她后目光顿时变得警惕起来,“你来干什么?”
李意橙只在原地停留了两秒,目不斜视地沿着石板路往里走。
“喂!你耳聋了吗,没听到我跟你说话呢!”
李斯茵气急败坏,将梳子摔在石桌上,把小狗吓得呜呜哼唧了一声。
李意橙不理会,在玄关接过佣人阿姨送过来的拖鞋换上,此时姚姝文刚好下楼,她听到脚步声抬头喊了声“文姨”。
姚姝文说:“你爸在书房等你。”
“我知道了。”她在楼梯上和姚姝文擦身而过。
李斯茵踩着户外的厚底拖鞋蹬蹬蹬地进了屋,李意橙听到她在跟姚姝文告状,说她无视她,欺负她,姚姝文安抚了几句。
到书房门口时,又听到姚姝文跟李斯茵低声说了句什么,李斯茵突然情绪激动起来,尖声嚷着“她凭什么嫁给周惟青”之类的话。
李意橙听而不闻,敲了敲门,推开进去。
曾经收拾母亲遗物时,李意橙在相册里发现过一张年轻男人的照片,那时她还不知道男人是谁,直到十五岁时在一辆豪车里见到本人。
年轻的李辉阳长得十分清俊,一副白面小生模样,现在他年过五十,依然还是窄脸,身型却发福了不少,面容和蔼,像家中对会后辈很好的亲切叔叔。
但李意橙很怕他,他是笑面虎那类的。
家中很多事姚姝文也没权,都是李辉阳施的令。
“爸。”进门后,李意橙站在书桌边叫了一声。
“小意,坐。”
李意橙在旁边单人沙发上坐下,李辉阳没掩饰,开门见山地就问了:“你跟周惟青结婚的事,是真的?”
“是真的。”
李意橙把包里两本结婚证递过去。
李辉阳眼神半信半疑,对着窗外的日头看了许久章印的真伪。
他是怕她为了摆脱他,伪制一份证书出来,李意橙觉得有点好笑,但根本笑不出来。
“今天刚领的证,他说已经提前跟你知会过了,但他有急事出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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