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日头漫不经心地从落地窗斜斜地撞进来,落在吧台的原木桌椅上,漏下细碎的光斑。

这家咖啡馆收拾得窗明几净,桌椅摆得规规矩矩,每一张桌面都搁着一小枝绿萝,嫩生生的绿,衬得满室都清清爽爽。

靠墙处立着一整面大书架,杂七杂八的书籍堆得满满当当,唯独中间一格最打眼,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排封皮素净的书,书脊上印着五个大字——《宋穿打工人》。

馆内飘浮着浓浓的现磨咖啡香,混合着刚出炉的巴斯克芝士蛋糕的甜与黄油曲奇的奶气,一层叠一层,暖融融地缠在空气里,客人一踏进来,心尖上的躁意便先散了大半。

“云老板!云老板!”

皮质卡座边上,几个小姑娘脑袋挤成一团,叽叽喳喳得像檐下抢食的雀儿,手里手机晃得飞快,屏幕上翻来覆去都是那本书的封面、段落截图,还有网上铺天盖地对作者身份的猜测。

其中一位扎高马尾的姑娘把胳膊支在桌面上,身子往前一探,指尖捏着那本装帧精致的书,朝吧台方向扬了扬下巴:“您写的故事到底是不是真的呀?您真穿回去过?”

云岫端着一碟刚烤好的黄油曲奇走过来,弯腰把碟子搁在桌上,浅浅一笑:“对啊,是真的。”

姑娘们捏饼干的手齐齐一顿,你看我我看你,齐刷刷憋出一脸“你就使劲编,我一个字都不信”的表情。

云岫:“……”

高马尾姑娘咬了口曲奇,含糊不清地追着问:“那谢策呢?谢参军真存在?真是你爱人?你们俩真在川陕战场上摸爬滚打过?”

旁边卷发姑娘也凑过来,胳膊肘捅了捅同伴,挤眉弄眼地添火:“书上写他在悬崖边差点没了,是你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云岫抬眼瞥了眼墙上的复古挂钟,铜质指针慢悠悠滑向四点五十。她嘴角弯了弯,眼里漾开一抹笑意:“也是真的啊。他快回来了,你们可以自己去问他。”

姑娘们瞬间炸了锅!

“真的假的?!”

“我们能见真人?!”

“谢参军长什么样?!是不是跟书里写的一样帅?!”

“快快快,想好咱们等会儿要怎么问!”

她们交头接耳地盘算着等会儿要怎么“拷问”这位书里走出来的男主角,欢快的笑声把咖啡馆的暖意又添了几分。

云岫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踱回吧台后收拾器具。

那个名为谢策的人,如今可佛系得很。

自那场跨越千年的荒唐冒险归来后,他像是把所有年少轻狂的劲头都用尽了。那些在擂台上拼命的岁月、在战场上厮杀的日夜,那些“我一定要赢”的执念——全都沉到了心底最深处,再也没跟人在擂台上拼命较量过。

谢策在一家少儿体校找了个教小朋友打拳的工作,每天跟一群奶声奶气的七八岁娃娃泡在一起,蹲在地上教扎马步、掰着小胳膊纠正直拳姿势,偶尔还要客串临时奶爸,蹲下来哄摔疼了的小娃娃别哭。

谢策的父母对此欣慰得快要老泪纵横。

从前这混小子隔三差五挂彩回家,要么脸上青一块,要么胳膊缠一圈绷带,最凶险一次直接从医院抬回来,老两口夜夜悬着心,觉都睡不安稳,就怕半夜电话一响,传来什么扛不住的消息。

如今虽说工作还是跟“拳脚”沾边,可对手全是软乎乎的娃娃,最大的危险,不过是被小朋友不小心踢一脚。

老两口再也不用提心吊胆等生死消息,逢人便念叨,说家里那混不吝的小子,总算收了心性,长成了能靠得住的模样。

更让云岫意外的是,谢策还给自己找了个“兼职”——市博物馆的宋史展厅志愿者。

每逢周三与周六下午,他必套上那件略显局促的正红志愿者马甲,规规矩矩站在展柜前,给往来游客讲解那些青铜瓷器、残碑旧卷背后的故事。

只是每次上岗前,谢策都要黏着云岫恶补史料,时常捧着手机蹲在沙发边,眉头紧锁地背诵那些拗口的年号、地名、人物:“建炎、绍兴、和尚原……”那抓耳挠腮的模样,像极了考前临时抱佛脚的大学生,半点没有当年战场上披甲执锐的飒爽。

云岫曾笑着逗他:“放着清闲日子不过,折腾什么呢?”

谢策当时正揉着太阳穴死记硬背,理直气壮地回答:“那片土地、那些旧事,是咱们真刀真枪闯过、守过的。只有我讲得出战场上的风沙,讲得出营帐里的寒夜,讲得出那种命悬一线的滋味啊!”

那副傲娇模样逗得云岫哭笑不得,也由着他去了。

挂钟指针准时敲向五点,咖啡馆的玻璃门就被轻轻推开,门顶的铜风铃叮铃作响,清越的声音撞碎满室慵懒。

云岫抬起头,正好对上那双明亮的眼睛。

“回来啦?”她笑着问。

谢策一身休闲装束,纯白T恤外搭浅灰色薄外套,头发剪得利落清爽,干净得像初夏拂过巷口的风,与铁甲寒刃的谢参军判若两人。

卡座里的姑娘们瞬间噤声,齐刷刷转过头,十几道目光“唰”地锁定在他身上,好奇又兴奋。

谢策早已习惯这般阵仗,笑着朝她们颔首示意,脚步没停,径直走向吧台。

云岫立刻解下棉质围裙,朝还在眼巴巴等着八卦的姑娘们挥挥手:“打烊了打烊了,明天再来啊。”

“哎——云老板也太不够意思了!”高马尾姑娘垮着脸哀嚎,“我们的问题还没问呢!”

云岫已经绕出吧台,快步扑到谢策身边,胳膊熟练地挽住他的臂弯,回头冲姑娘们做了个俏皮的鬼脸:“问题留着明天问,现在这人归我了。”

姑娘们立刻哄笑起来,有人吹起轻快的口哨,一片“酸了酸了”的唏嘘里,云岫挽着谢策,脚步轻快地逃出了咖啡馆。

“你瞧瞧,”谢策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当初就劝你写书用个化名,你偏要实打实写真名,现在好了,咱们咖啡馆的门槛,都快被慕名来磕糖的读者踩平了。”

“这不是变相涨客流量嘛,”云岫仰着脸笑,“起初倒是想给主角编个名字,可思来想去,总觉得只有用真名,才配得上咱们那段日子。”

“成,”谢策嚣张地挑了下眉,“让她们使劲踩吧,哥能赚钱换新的。”

“晚上吃什么呀?”云岫晃了晃挽着他的胳膊,笑嘻嘻地转移话题。

谢策晃了晃手机,屏幕上还停着外卖订单界面:“点了你最馋的那家川菜,已经往家里送了。还有,下班的时候,咱妈包了三鲜饺子,送到体校门口让我带回来,说是回去热一热就能吃。”

云岫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昨天跟妈妈打电话撒娇,说很想念她包的饺子,没想到今天就吃上了。

“哦!对了,你和妈聊天的时候,她不是跟你说手机屏幕摔碎了吗?我顺手带她去修了——哎呀我去!”

云岫忽然松开了谢策的胳膊,随即猛地跳起来,整个人像只小考拉似的挂在了他背上。

谢策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撞得往前踉跄半步,赶紧伸手托住她的腿弯,嘴里佯装嗔怪:“哎哎哎,慢着点!多大的人了,摔着怎么办?”

云岫搂着他的脖子,脸颊蹭着他的颈侧,笑得像恶作剧得逞的孩子:“你怎么这么贤惠啊!比我这个亲闺女还贴心!”

谢策托着她,稳稳地往前走:“女侠若是真感动,下个月婚礼上,记得风风光光把我娶进门。”

云岫“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趴在他肩膀上,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垂:“行啊,到时候让你穿婚纱。”

谢策脚步一顿,脸都绿了:“那不行!你休想!”

云岫笑得浑身发颤,搂紧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温暖的肩窝,任由他背着自己,穿过被夕阳染成橘红色的街道,往他们的家走去。

回到公寓,谢策闪进厨房,叮叮当当热饺子。云岫则窝进柔软的沙发里,抱着绒面抱枕,开始例行找下饭的影视剧。

遥控器按得飞快,综艺的喧闹、剧集的对白、新闻的播报声一闪而过,最后她随手停在一个高端财经频道。

屏幕上正直播一场艺术品拍卖会,场面华丽得很,拍卖师身着笔挺西装,站在鎏金璀璨的拍卖台前,下面是举着号牌的竞拍者,水晶灯璀璨,衣香鬓影,一片浮华气象。

云岫纯粹是想找个热闹的背景音,顺便看看那些普通人一辈子都买不起的玩意儿到底长什么样。

镜头里,拍卖师身着笔挺西装,站在华丽的拍卖台前,声音抑扬顿挫,充满了煽动性:“接下来登场的,是本次拍卖会的重磅拍品——南宋鎏金银壶,品相完好,工艺绝伦!”

云岫刚拿起茶几上的冰可乐,听到“南宋鎏金银壶”六个字,动作骤然顿住,举着可乐的手僵在半空。

“此对银壶出土于川陕古战场遗址,历经千年依旧保存完好。壶身錾刻缠枝纹,承唐风遗韵,又兼具南宋初年的刚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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