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确与前世那个疯子不同。

赵延意侧目看着身旁收敛锋芒的少年,轻轻笑了一声。

狡诈诡算、精于伪装,这些曾令她厌恶的特性,都没有变。

可现在的他,尚存有一颗善心,能明辨是非,亦能心怀苍生,故而反叫她更不明白,前世的他,怎么就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郡主在想什么?”晏靖安察觉到她的目光,低声问。

赵延意收回视线,又将目光投回远处起伏的山峦。

“我在想,待入皇城后,又会有什么变数,”她略微一顿,“还有你…以后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晏靖安沉默片刻,忽然轻轻笑了一下,笑意很淡,却带着几分自嘲。

“臣也时常想将来,”他说,“但算不出答案。”

赵延意再度侧头看他,金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他比她大不了几岁,眉眼间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可那双眼睛里,却总藏着与年龄不符的深沉。

“也对,将来的事,谁算得清呢。”她轻声应道。

远处忽然传来二牛粗声粗气的呼喊:“赵大!该启程了!”

赵延意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

“走吧。”她说。

晏靖安跟着起身,没有多问,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承诺。

两人一前一后,重新汇入行进的队伍。

*

半个月后,大军抵达邺城。

这是通往京城的最后一道屏障,城池比潞州更加高大坚固。赵益下令在城外三十里处扎营,休整三日。

营地扎好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赵延意正坐在帐篷里发呆,帐帘忽然被人掀开。她抬头,看见赵瑞元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看。

“跟我来。”他压低声音。

赵延意起身跟着他走出帐篷。两人绕过几处营火,来到营地边缘一处僻静的角落。

赵瑞元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眉头紧锁。

“阿意,”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父王今日议事时,提到了潞州劝降的事。”

赵延意心头一紧:“他说什么?”

“他说,陈肃临死前交代,曾有人潜入城中与他密谈,许他归顺之后安度余生。”赵瑞元看着她,目光复杂,“父王问,那人是谁。”

赵延意沉默片刻,问:“你怎么答的?”

“我说不知道,只是听探子回报过,似乎有人暗中接触过陈肃,但具体是谁,还没查清。”

赵延意轻轻松了口气:“他信了?”

“暂时信了,”赵瑞元轻叹一声,又补道,“但阿意,这事瞒不了多久。陈肃手下那些活着的将领,迟早会被审出更多东西。”

赵延意没有说话,夜风吹过,带着丝丝凉意。远处传来邺城的灯火,星星点点,像是在黑暗中沉默的眼睛。

“还有一件事。”赵瑞元看着她,目光更沉了几分,“母妃今日问我,怎么好久没见到你。”

赵延意微微一怔:“你怎么说?”

“我说你仍在后方休整,身体不适,不曾再跟随,”赵瑞元叹了口气,“但母亲未必信,毕竟…她最了解你。”

赵延意垂下眼,有些低落。

母亲,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母亲了。上次在潞州城中,隔着整条街,只远远望了一眼。那一眼里,母亲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有没有认出她来?

“阿意,”赵瑞元上前一步,按住她的肩膀,“你得想清楚,这条路你到底要怎么走。你若想继续瞒下去,就得更小心。但你若想告诉父王和母妃,我可以陪你去说。”

“哥哥,”赵延意看着他轻声问,“你觉得,父王若知道我从军出征,会怎么做?”

赵瑞元沉默片刻,低声道:“他会把你送回去。”

赵延意轻笑出声。

她当然知道父亲不会让她留在战场上。

不是因为担心她的安危,而是因为,郡主从军,这件事传出去,会坏了规矩,会让那些真正在战场上卖命的将士怎么想?

她是一个变数,一个不该存在的变数。

“那我便继续瞒着。”她说。

赵瑞元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一片沉静的清醒,忽然轻轻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他松开她的肩膀,继续道:“接下来怎么打,父王还没定。邺城不比潞州,守臣忠心,甚至扬言要将父王…总之他轻易不会投降。这一仗,怕是要硬啃。”

赵延意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远处那座沉默的城池,开口问道:“他扬言什么?”

赵瑞元沉默片刻,低声道:“扬言要将父王的头颅悬于城门之上,以儆效尤。”

赵延意嗤笑一声,笑意里没有温度:“倒是个硬骨头。”

“不只是硬骨头,”赵瑞元转过身,看着她,“邺城守臣周鸿,当年在朝堂上与父王有过节。他深知,就算投降,父王也不会放过他。所以这一仗,没有退路可言。”

赵延意没回应他这笃定无比的看法,默了许久,她才忽然开口:“哥哥,你觉得父王这次还会像潞州那样打吗?”

赵瑞元微微一怔:“什么意思?”

“潞州那一仗,父王用的是雷霆手段,烧粮仓、强攻城,杀得血流成河。”赵延意转过头看着他,“可那一仗之后,天下人怎么看他?残暴、嗜杀、视人命如草芥。”

赵瑞元眉头微蹙,没有说话。

“父王不是不知道这些。”赵延意继续说,“他需要的是天下,不是一座空城。潞州已经替他立了威,邺城这一仗,他未必还想用同样的打法。”

赵瑞元沉默片刻,低声道:“你是说,父王可能会改用怀柔之策?”

“恩威并施。”赵延意点了点头,“威已经在潞州立过了,现在该施恩了。若是能劝降周鸿,让他开城归顺,那父王的名声就不只是残暴,还有容人之量。这对日后入主京城,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赵瑞元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阿意,你什么时候开始想这些的?”

赵延意轻轻笑了一下,笑意很淡:“从潞州城破那天开始。”

“你说得有道理,”沉默许久,赵瑞元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周鸿未必肯降。他的家眷在皇城,他若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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