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回发来了好几张照片,拍的是谢老师给学生上课的场景。

她一张一张看过去,熟悉的场景,熟悉的老师,难免令她想起她的大学时代。

前段时间社交媒体上有个很火的话题,叫做:如果让你回到年少,可一切结果都不会改变,你愿不愿意回去?

年少的她,沉默又拧巴,年少的日子,也总是下着雨,湿淋淋、冷飕飕,既然命运里要失去的注定要失去,又何必再回首,再经历一遍痛彻心扉的往事。

但如果真的有这个时间按钮,她会按的。

即便还是要和沈聿白分开,她是不是可以让分手更合理一点。

昨晚她和花生一起看了很久的监控,她不知道原来那时的沈聿白手抖得写不了字,她看他一遍又一遍地洗手,一双手病理性地红肿、破皮,看他总是失眠,在阳台沉默地坐一整晚,然后出门上班,她不知道沈聿白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多久,监控记忆卡的时间只到当年的五月底。

五月之后的他有没有好一点。

他什么时候开始能睡一个好觉。

亏欠太多了,多到她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怕沈聿白太大方,也怕自己还不清。

她很乖觉地喝掉沈聿白给她准备的中药,然后把空袋子拍照给他看。

沈聿白给她比了三个很古老的大拇指。

许轻唇角弯起,她没有回到过去的超能力,即便曾经的开始也并不磊落,但她想用真心尽力去弥补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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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文文一个上午过得炮火满天,今天还只是和客户干系人远程对项目周期表和大体排期,客户就如猛虎下山、咄咄逼人,她缩在一旁,项目经理林欣湉被怼的脸色都绿了,不敢想在后续实施过程还要面对多少炮火。

她对这份职业都产生了怀疑,害怕哪天她要独自面对这样难缠的甲方。

中午两人在茶水间吃外卖,林念词下午外出,午饭也在外解决。

许轻看出来了,短短一个上午,小姑娘的三观都受到了冲击,食不下咽。

正在想着是不是要安慰下,就听到一阵“噔噔噔”的高跟鞋声,气势如虹朝她俩方向袭来。

林欣湉居高临下地瞪着许轻,“啪”一声将一堆资料扔在桌上,“许轻,都是一个公司的,犯得着在背后使阴招吗?!”

“舜华你想要的话,跟我说啊,我让给你,何必在背后撺掇干系人恶意来为难我!”

正是中午用餐高峰,茶水间休闲区里同事们都在,纷纷抬头看过来。

林文文被这阵仗吓得呼吸一窒,慌张地看向师父。

许轻皱眉看了两眼桌上的资料,意味不明地反问:“你让给我?”

何安也在休息区,“舜华本来就是许老师的,许老师都服务好几年了,轮得到你让啊。”

林欣湉转头瞪了他一眼,“就因为她服务了好几年,就给我使绊子吗,丢了舜华这个重大客户,你们谁付得起这个责任!”

休息区里响起些窃窃私语,“今早开会的时候,她排的联合工作计划被全盘推翻了,客户呛声得厉害,我隔着会议室的玻璃门都听到了。”

“我路过的时候也听了一耳朵,客户质疑为什么从前一个月就可以完成的建模,现在却要一个半月,又说给的产出物样例根本不是他们要的,不要拿标准的那一套来糊弄人。”

“客户不能惯的,舜华这几年被许轻惯得都不成样了。”

许轻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手指,靠坐在沙发里,“林老师,舜华这几年所有的服务方案和实施过程及产出物,早前已经全部交接给你了,我的服务合不合公司规则,有没有超边界,一看就知道。”

旁边的林文文也小声地说:“这几天我都在看之前的合作,都是合规的。”

“你进公司才几天,你懂什么!”林欣湉呛了回去,“现在这么会讲,怎么早上开会的时候一个字都不敢吭!”

林文文被吼的眼眶一红,手都不自觉发抖。

许轻这下真有些火气上来了,“你让她一个实习生说什么,她是懂得不多,但你是资深咨询师了,你应该懂得多,懂得引导客户。”

“我怎么引导!”林欣湉炸了锅,“我说你怎么会这么好心送个人给我用,是给你通风报信的奸细吧!”

“觉得自己要走了,就可以这么倒老东家的台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各色议论和目光如山倾般压向事件中心的人,林文文不安地拉了拉许轻的衣袖。

许轻看着她慌张无措的目光,不知怎得就想起了很久之前的自己,众目睽睽下的指责,造谣,和瑟瑟发抖的自己。

她拍了拍林文文的手,冰凉凉的,嘴角挽起一个笑安慰对方。

“能力不行,要么跪客户,要么跪自己,”许轻将桌子一推,撞上对方的胯骨,“在这发疯造谣,客户就能认可你了。”

林欣湉气得冒烟,扶着胯骨上前就要抓她头发,今天非要跟这贱人拼了!

不知从何时就站着看戏的徐故楷一把攥住林欣湉的手腕,力道奇大,疼得她眼泪夺眶而出。

“徐总!”

许轻目光在两人身上划过,嗤笑一声,走得干脆。

林文文显然被吓到了,她一个乖乖女来的,从来也没跟人大小声过,早上刚被客户吓完,中午吃个饭又被同事吓,简直恨不得下午就离职算了。

“这只是漫长职业生涯里的偶然,”许轻叹了口气,“不要用偶然去推翻这个职业。”

“可是师父,我怕我做不来,客户好吓人,交付技术也好难,我什么都不会。”林文文跟在她身后,惶然又无措。

“我也是这样过来的,”许轻停下脚步,“只要做好手头的事就好,别的也不需要现在的你去承担,等到以后,你会可以的。”

“可你现在就要走了,我等不到以后了,我真的很害怕。”

许轻没有正面回应是否会离职的问题,她笑着看向那双惊惶的眼睛,“你都敢去医生办公室送红包了,坐在手术等候区的时候比现在要害怕百倍千倍吧,那时你都撑过来了,现在又有什么好怕的。”

林文文好像被说服了,但又觉得有点不对劲,“可这是两种不同的害怕。”

是哦。

许轻有些赞赏地看向小姑娘,从前徐故楷就是拿这套话术套路她,哄着她横冲直撞,撞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还反思是不是自己太脆弱太没用,那两年她过得很苦但成长飞快,是以当她反应过来之后,对徐的态度,一向是又敬又恨。

“现在的孩子是聪明多了,”许轻笑了笑,换了个说法安慰小姑娘,“那就害怕地撑着,等着自己慢慢升级迭代,下一个版本的你,一定可以拯救你于水火。”

徐故楷摆平了休息区的事,走过来时听到了许轻的这一句话。

他沉吟几许,朝许轻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进办公室说话。

“师父,你回来的可真及时啊。”许轻一进门,阴阳怪气。

徐故楷最近老听她喊自己“师父”,但每每听着都带点反讽的意味。

“看出来了?”

许轻在办公桌前的椅子里坐下,林欣湉打印出来的材料正是她之前周六加班写的,最后发给徐故楷审核。

因为她不再负责这个项目,徐故楷后来发送客户的时候并没有抄送她,便也不知道他修改了其中的项目排期,由原先六个月的预算,直接缩短了一个半月。

“你下的黑手,结果我背黑锅,这不合适吧?”许轻说。

徐故楷笑了笑,“不算黑手,那原本就是舜华的服务水平,我知道你做方案时,考虑到了林欣湉的交付能力,刻意调整拉长了周期,但客户付出的是真金白银,买的就是最好的服务资源。”

“而且当初我发邮件给客户确认的时候,抄送她了,她工作不到位,现在客户暴雷了,能怨谁。”

许轻冷笑,“你总是能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现在公司里的人都认为她要跟着徐故楷走了,气氛突然烘托到这里,她都不好留了。

“考虑的怎么样?出来帮我,薪酬和title都不会亏待你。”徐故楷问。

许轻看着他那张斯文败类的脸就一股无名火,“蹭”地一下站起来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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