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南下,也是入了交江界。岭南的风潮湿而温柔,吹过渡口时夹杂着海腥气和新竹香。
李青掀起帘子下了车,看着交江县的街道。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生气。
货摊上晒着鱼干与药草,孩童追着木轮奔跑,妇人吆喝着卖莲子糕。
她脑海深处的场景变幻太快,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宛如黄粱一梦。
而梦外的世界,仍是幽深无日的金銮宫。
陈君竹走在前头,衣襟随着清风飘起,回头对她笑:“阿卿,一路颠簸,可还适应。”
笑意温润如常,与一池江水烟波相应相衬。
他腰间那把剑,被晨光照得微微发亮。古朴的剑鞘上,刻着两个极淡的字:清澜。
她盯了很久,总算将回笼的记忆找回了些许。
这柄剑的名字,她太熟悉了:清澜剑。
犹记起,帝青还是个皇子时,昭元帝在御书房中赐他们三人佩剑。
“他”的叫青虹剑,寒光映日,锋锐无比;
李牧之的那把名为牧爽剑,据说削铁如泥,日后必能名震沙场;
唯有李澜那把名为“清澜”,质地温润。
那时李澜笑着拒绝,说:“儿不喜刀剑,只愿读书。”
父皇叹了口气,也就任他把那剑尘封起来。
从那之后,清澜剑再没出现在世人眼前。可如今,怪就怪在,它正挂在陈君竹的腰上。
李青心中一阵恍惚。
那“该死的故人”,他是在说谁?李澜只是失了智,但并未死去啊。
她走神之际,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几名壮汉正围着个水果摊,摊主是个满脸油光的中年男子,见她生得白净,立刻作出一副下流嘴脸:“小娘子这皮肤,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要不要尝尝我家的荔枝?又甜又多汁。”
“放肆。”陈君竹眉头一皱,伸手挡在她身前。
那摊主不服气,冷哼:“这小子护得紧,莫非是你相好的?”
说完竟伸手去扯李青的袖子。
还没碰到,她一抬手,手肘一拐,动作干脆利落,那摊主“哎哟”一声,整个人倒在摊子里。
出手迅捷,让陈君竹一怔,旋即失笑:“身手不错。”
李青收回袖口,有些嫌弃地甩了甩:“我只是讨厌脏手而已。”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嘹亮的男声:“好一记肘击!”
众人回头,只见一名年轻武官立在街口,青袍黑甲,长眉入鬓,英姿飒爽。
他策马而来,目光灼灼地打量着二人:“没想到岭南小县,还有如此爽利的女子。”
陈君竹微微一拱手:“敢问阁下是?”
“顾观复。”男子抱拳,“暂驻此地。”
李青神情不变,心中却一震。这个名字,她自然记得。
顾家世代为将,此人更是年轻有为,朝中近年唯一能与李牧之实力相当的武将。
顾观复下马,走近两步,目光落在李青身上:“这位姑娘出手干净利落,倒不像寻常人家的闺秀。”
李青淡声道:“不过是自保。”
“只是自保啊,”他笑了笑,“若姑娘愿意入我军中,怕能胜过不少男子。”
她眼底闪过一丝惭愧,随即不着痕迹地掩去:“我向来不喜杀伐。”
顾观复似被她的冷淡的反应所逗笑:“性子倒有趣。”
他又转头看向陈君竹:“陈兄,这位姑娘真是气度不凡,可是你的亲眷。”
“过誉了。这位便是吕家令爱,吕姝卿,在下的未婚妻,我们即日便要成亲了。”
“哦,我倒是有所耳闻,被满城追捕的那个丫头?不过陈兄放心,我可不是那种会随便告密的人。”
顾观复笑而不语,却越来越觉得这女子阴冷的眼神,怎的如此熟悉?
这样如寒冰般淡漠的眼神,似曾在金銮殿上,何人的眸中见过。
那日傍晚,三人同在渡口的茶摊歇脚。陈君竹与顾观复谈军政,李青装作一副不懂的模样,静静地坐在一旁饮茶。
这杯龙井泡的清淡,口感极佳,让她暂且忘记了忧虑之事。
顾观复的叹息声不绝于耳:“如今新帝好大喜功,意欲再征北戎。我等将士倒不怕打仗,只怕他一意孤行,民不聊生。”
“朝堂上居然无人劝谏?”陈君竹问。
“有,可惜……”顾观复摇头苦笑,“敢劝者,次日皆被贬去了偏远之地。他还要整顿文臣,听说那李相、魏学士皆遭罢黜,就连德高望重的薛相也自身难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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