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清漓停下脚步,不回头她都能知道喊话的人是谁——苏家长女苏碧心。

原本她与苏碧心并不相熟,没什么交集,两家也只是偶尔有生意往来,两人就是有过一两次照面的生人。

直到两年前的一次诗会,苏碧心因对不上词,被人嘲笑,下不来台,而恰逢当时岳清漓对上了所有的词,被人夸赞为才女。

心高气傲的苏碧心不服输,提出要比试,结果还是输给了岳清漓。

苏碧心气不过,便讥讽岳清漓小门小户出身,还当众骂了无辜的岳清漓几句。

众人便拿岳清漓与她比较,说她年长岳清漓半岁,还是世家大族出身,却处处不如岳清漓,笑她德行不兼,有失自家脸面。

苏碧心自小被娇惯,性格跋扈,从未受过如此大的委屈,她认为是岳清漓故意出风头才让她如此丢人,纵使岳清漓向她解释,她也不听。

自此,她便记恨上了岳清漓,处处与她作对,争个高低。

岳清漓性格温吞,但也倔强,从不轻易屈服,只是她不想与苏碧心起争执,所以尽量避着跟她见面,只是今日,避无可避,还是碰见了。

今日来时苏碧心见过她这一身打扮,想必苏碧心瞧着背影,定是认出时是她,才故意高声喊住她,不知她想干什么。

强行离开于理不合,岳清漓咬咬牙,强迫自己转身,走向各位夫人,走近后行礼道:“见过诸位夫人。”

“我当是哪个丫鬟,没想到是岳清漓你啊。大家都在前院赏花,我说怎么不见你人,原来是躲这里了。”苏碧心声音讥诮,“你躲这里干什么呢?”

“我没有躲。我就是想看后院的花,便先来一步看看。”岳清漓坦然回答。

“大家都是从前院赏花到后院,怎么偏偏你特殊,非得来后院?”苏碧心咄咄逼人。

岳清漓尚未作回答,谢夫人便出言道:“赏花随心,前院后院的无妨。”

谢夫人并不是维护岳清漓,她也知道苏碧心与岳清漓不对付,并不想偏袒哪一方,不想掺和他们两家的事情,只是不想她们在自己的赏花宴上争吵,坏了气氛。

今日她特地请了国公府夫人,她马上就来了,她可不想国公夫人来的时候这两人还在争吵,惹得人家不悦。

苏碧心见谢夫人说话,便噤了声,不多言语,狠狠剜了岳清漓一眼。

“清漓,既然来了,那便同我们一起赏花吧。”谢夫人的提议带有不容拒绝的意味。

岳清漓点头应是。

岳清漓行礼间,谢夫人注意到她的头发,发间的花饰好生眼熟,“这是……”

谢夫人走近一瞧,是她的牡丹!

她快步走到那树牡丹前,瞧见那一个被折断的断枝,顿时惊呼:“你把我的牡丹折了别在头上?!”

岳清漓心中一惊,摸了下发髻,她都忘了头上的花。

“你可知,这是我花费很大心思寻来的复色牡丹,每日精心呵护灌溉才得以存活!就是怕它被人随意攀折,所以才种在了后院,想着这样会护好它,不成想竟被你给折了!你知不知道,这花很是娇贵,折一支,许是这一树都会死!”谢夫人看着岳清漓头上的花,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岳清漓不知所措,她确实不知道这花这般名贵娇弱,下意识回道:“不是我摘的。”

“不是你摘的怎么会在你头上?”谢夫人生气质问,“那你告诉我,不是你摘的,是谁摘的?!你没摘的话,难不成是我的牡丹自己长腿跑到你头上去的?啊?”

岳清漓忽然反应过来,此刻的谢夫人很生气,不能把秦修衡说出来,不然罪责就到了他身上。而且此刻任何关于秦修衡的辩解,都会变成拖他下水的罪证,也会被曲解为推卸责任的狡辩。

她紧咬下唇,赔礼道:“谢夫人,此事是清漓之失,还请您见谅。”她摘下头上的花,捧在手心,“谢夫人,花在这里,我还给您,我……”

苏碧心看着岳清漓做错事很是得意,不等岳清漓说完话,见缝插针道:“你已经把它折下来了,再还回来还有什么用?你能把它再接回去吗?你能让它起死回生吗?不能吧?”

“我……”岳清漓低下头,她没有那个能力。

“谢伯母辛苦栽种,你倒好,随手就给折了。你图一己之私,为了自己好看给你别头上了,花可要被你弄死了。”苏碧心继续拱火似的说着,“谢伯母呀,你好心邀请大家来赏花,岳清漓却弄死了你的牡丹,真不知道这人安的什么心。”

谢夫人听了苏碧心的话,胸膛剧烈起伏,看得出来,她非常生气。

“我没有。”岳清漓连连摆手,“我真的没有,我从未见过这种牡丹,怎么会知道它一折就死?”

“谁知道你说的真的假的呀?”苏碧心白了岳清漓一眼,“别的我们不知道,不过我们可都是亲眼看见你头上有牡丹,还往后门跑的,这是有目共睹的呀。”

“真的,我说的是真的。”岳清漓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花在她头上是事实,她双手紧握,“我只是想从那边走出院子,看看别的地方的花,不是想跑。”

“还在狡辩啊?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没有,我就是看完这里的花,想去别处看看的。”岳清漓给谢夫人行着礼,说道:“谢伯母,今日之事是清漓之失。牡丹我会尽力寻找,赔给您。”

“你说得轻巧,复色牡丹很是难寻,我托人找了将近一年才找到这一树,你能找得到吗?”谢夫人面色冷冽。

“我曾听闻洛阳盛产牡丹,想必去那边寻找,会能找到。”

“若是找不到呢?”

“洛阳没有,那我就走遍大江南北,一定找到赔给您。一年为期,若还是找不到,如何惩处,悉听尊便。”

“嗯……”谢夫人止住哭声,态度软和了下来,不像刚才那般凌厉。

苏碧心见状,忙又出声,她可不想轻易放过岳清漓:“岳清漓,你说的轻巧,惩处不惩处的,都是日后的事了。可今日谢伯母耗费心血弄的赏花宴,就这么被你毁了,该不会你是故意在今日弄死牡丹,想让谢伯母难堪吧?啊……”她故作惊讶捂嘴,“岳清漓,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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