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来暑往,匆匆已是两年。

这两年里,造反造得出人意料地顺利。剑南道不说,民心从来向着镇南王府。沈均携军出剑南之后,拿着虎符和金牌狐假虎威,真唬到了周围诸城的守军。

等他们意识到根本没有什么皇令,沈均纯粹是在造反之时,已经在贼船上绑死,想跳也跳不下去,只好捏着鼻子认了这个“清君侧”的名头,一起做乱臣贼子。

好在,沈均确实有点打仗天赋,治军也绝不算平庸。一同浴血,打了几场酣畅淋漓的胜仗,许了几分看起来十分远大的前程,又夹杂了一些或有或无的大义,这群人的鼻子捏得也没那么痛苦,甚至隐隐比剑南自己人还想加官进爵。

京中剿匪的命令传来得很晚,一截就截在了浔阳渡,在那地方,很是打了一场硬仗。不说流血漂橹,也称得上损失惨重。沈均背上中了一箭,留了疤,过了两年阴天还会发痒。还好那一场仗还是啃赢了,他们从南边打,西北又还在沈均的控制之下。此关一破,官军再无天险可守,剩下的地方不说势如破竹,也确实没太多阻碍。因此,刚刚两年,他们就打到了建安城下。

最初开战时,萧致听闻沈均打的旗号,气得胡子都飞起,连发十二道讨贼檄文破口大骂。这老贼不知是不是骗人骗多了把自己也骗了,光顾着骂沈均狼心狗肺忘恩负义,好似下手毒害沈均父母的不是他一样。

等过了一年,官军颓势渐现,他又大义凛然,一封私信传来声泪俱下,说当年为先皇做局,害死沈均母妃是他的错,他愿意以死赎罪。可他父王的死与自己无关,与今上更无关,让沈均不要执迷不悟,趁早归降。

沈均自然扫了一眼就烧了,多看都嫌晦气。后来,官军控制的城池越来越少,萧致死期将近,竟直接让萧蕴和过来哀求。

那日,萧蕴和单骑过来,差点直接被剑南旧臣杀了。还是尚兖真正巧碰到,皱着眉将人捆到主帐。沈均回帐时,他双手反缚,跪在帐中。

沈均一时无言。

“你起来,跪我干什么?伯达,你给他把手解开,好端端地捆成这样做什么。”

尚兖真不赞同地嘟囔了一声,沈均没听真切,但大抵也知是迁怒的话。他不能责怪尚兖真,毕竟如果迁怒有理由,那也不是迁怒。纵然他相信萧蕴和没做错什么,有一个叫萧致的爹,他们就不可能回到从前了。

“你若是来劝降我,劝我放你父亲一马,或劝我就此停兵,割据在此,就趁早免开尊口。”

沈均神色淡淡的,背过身去,不想看萧蕴和的神色:“你想要我放过你爹,那你爹要我父母性命,栽赃我们剑南全府的时候,可有想过放我们一马?”

萧蕴和也沉默了一会儿。

背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他应该是站起身,想往沈均这边走两步,但又停了。

“我父亲的错,不可挽回,他愿意以死谢罪,平息剑南的怒火。可他细细想过,除了当年做先皇的刀害了你娘亲之外,其他的那些都没做过。沈均,有些事或许是你想错了。”

沈均回头。

他嗤笑了一声:

“萧蕴和,你读书读傻了吧。哪朝哪代的清君侧,真的是为了清君侧?我是在扯着大旗造反,是你爹做的,不是你爹做的,我打入建安的那一天自然会查的水落石出。”

萧蕴和清俊的脸上有灰,看着很狼狈。物是人非,沈均后面的满腹怨气一下又不想说,叹息一声:“你来都来了,按理说该和你吃顿饭。但和你交往过密,难免动摇军心,萧蕴和,你回去吧。”

“沈均。”

“你的意思是觉得陛下找旁人杀了老王爷,又要剿灭剑南军?可仗打到如今,剑南当日是否已经有了谋反的准备,你自己应该清楚。”

“铛——”

尚兖真一下拔剑出鞘,将剑架在萧蕴和脖子上:“我还以为你和你爹不一样,才救你一马。现在看来,你也是这样满嘴污言秽语的小人!刚刚真应该让人直接把你打一顿!”

萧蕴和避都不避,任由这剑搭在自己颈边。沈均呼吸一滞,双眼微颤。

“伯达,把剑放下。”

“世子!”尚兖真不赞成地喊道。沈均却低下头:

“是又如何?”

尚兖真的剑一下子掉到了地上,目瞪口呆。

沈均也是打了一年仗才发觉,钱粮兵器的供给实在是太富足了些。

开始只是粮草。大部分米粮吃上去都是剑南所产,可就算是剑南所有的农田都供给军用,也产不出这么多粮食。后来逼问了送粮官,才知这些米粮来自南越。他父王是真的控制了南越,那地方俨然已成了他们沈家的后院。

顺着这条脉络往后查,越查越心惊。私钱没少铸,兵器没少打,成王没少联络。当日张晋在信中所言,堪称是句句属实。等他把这些线索摔到尚长史面前时,这位老臣又跪泣道:

“世子,王爷是被逼得没办法了啊。定北王平西王一死,都是全族尽灭。王妃和郡主都被宫中毒手害死,您要王爷怎么相信,咱们府上不会有杀身之祸?”

“但您在京中为质,咱们家世代忠良,王爷临死前尚且要您不要报仇,怎么会轻言谋逆?”

“不过是有备无患而已。如今用上,可见当年预料地对。”

沈均当时听完,百感交集。

这话糊弄三岁小孩或许可以,糊弄一年前悲痛欲绝的沈均也行。可悲伤稍淡,血海刀山里滚了这么久,沈均听着只觉得好笑。

为了保护自己,出兵割据不报;为了保护自己,铸造私钱。这事尚长史敢说,他沈均都不敢信。

结合着尚长史慌乱之下吐出的第一句话,沈均大概能猜到。他父王这么多年因为母妃和小姑姑的死怀恨在心,又因平西定北两处的惨状惶恐,准备先下手为强,高筑墙广积粮,彻底造反。可惜,天子技高一筹,先得知了消息,直接将人毒死,让他爹满腹谋略胎死腹中。

沈均不得不笑自己傻。

他信任谢际为,谢际为瞒着他骗他;他信任他爹,他爹也瞒着他骗他。他以为自己经历的事情多,变聪明了一点,事实上根本没变。

他甚至都不想恨谢际为。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确实如此。可易位而处,若他做天子,人家都把造反的打算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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