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 16 章
“喜欢是爱吗?”、
她轻声念出电视剧里女主问男主的那句话。
靳子煜来到她身后,将她拢入怀中,下颌轻轻搁在她的肩窝。
初春的晚风犹带寒意,即使隔着细绒睡衣,仍可以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总是这样,如同越着越旺的火炉一般。
有了那些个夜晚,只要与他近了,她免不了想到他精劲的肩背,垒块分明的胸膛,迷人性感的腰线,犹如坚硬的岩石般,每一处都蕴着含蓄、紧实的力量。
冰凉的食指慢慢描摹他身体每一寸再被炽热的体温慢慢熨热,而每次指尖在那沟沟壑壑的地方轻轻打圈,他都会抑制不住地发抖,喉间溢出低低的闷哼。
她掀起眼帘,对上他忽闪忽闪的眼睛:“小书.......”他眼里藏不住事,此刻有深情、有缱绻想立刻吐纳的爱意,有滚滚的占有欲,还有最原始的情、yu.
和他那副斯斯文文的外表完全相反。
强烈的男性气息将她密实地笼罩。她竟有些害怕了,撤回的手被他半道截住。
她总是喜欢先招惹,再撤离,其实是想看他那一瞬的错愕与落空,然后,再看他那股被激发出的强势侵彻力。
砰砰——
砰砰——
心脏狂跳的声音交叠缠乱,直至他倾身覆来,将她完全容纳。
暖意骤然升腾,滚烫的血液游走至四肢百骸。
她扭头,与他鼻尖相贴,仍在执着地思考那个问题。
而剧里的男主正用热烈的吻回答女主。
头发丝飞到他脸上,他弯起眼睛,深深注视着她:“长久地喜欢就是爱了。”
——
二十一年前,一对看起来颇有教养的年轻夫妇来到T市福利院,说是想找一个女孩,和他们五岁的女儿作伴。
在那个重男轻女的年代,有不少经济条件好的家庭出于各种原因,例如无法生育,或是不愿再经历生育之苦却仍想再添一个孩子,都会来福利院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孩子。而健康的男孩往往很快被领走,女孩则大多被留下。因此,这对夫妇的来意显得格外特别,也让周院长不由多问了几句。
他们明确表示:“健康与否不重要,只要合眼缘。我们女儿太孤单了……”
周院长没有直接带他们去见孩子,而是将福利院里所有女孩的资料都拿了出来。夫妇俩面对面坐在办公桌前,一页页仔细翻看。
转眼到了中午,周院长请他们去食堂用餐,两人礼貌地婉拒了。等她吃完饭回来,那位夫人忽然眼睛一亮,指着温漓的照片轻声说:“博清,你看。”
男人盯着照片怔了十几秒,随后指尖微颤地拿起那本资料:“就她了。”
温漓是三年前被警察送到福利院的。
警察告诉周院长:这孩子估计是和家人走散了,在路上哭着找妈妈。也算运气好,被好心人送到了派出所。他们照顾了她一个星期,本地新闻和报纸都登了寻人启事,还是没人来认领。医院检查下来,孩子身体没什么问题,大概因为是女孩,所以被遗弃了吧。
遗弃,毕竟是女孩,也不是没可能。
真是心狠。这小姑娘看上去三四岁,鼻子挺翘,眼睛又大又亮,眼珠乌黑乌黑的,长大了准是个漂亮姑娘。
警察从口袋里掏出一条红绳,下面坠着一块淡绿色的圆玉,通透温润,仔细看,玉里还刻着“温漓”两个字。
福利院的孩子大多没有名字,在被领走前,都随院长姓。
周院长蹲下身,扶着孩子的肩轻声问:“你叫温漓,对不对?”
小温漓点点头,眼泪汪汪:“我要妈妈……爸爸……”
这孩子口音里,好像带着点荔城那边的味道?
荔城在地图南边,离T市两千多公里。周院长有个朋友就是那儿的人,口音很像。
难道孩子的父母是荔城人?
“今年几岁啦?”
“三岁……”
温漓在福利院待了半年,就被一对生不出孩子的夫妇看中了。
可温漓只想找妈妈,不肯跟他们走。
三个月后,又来了一对从国外回来的夫妇,也想领养她。
周院长告诉温漓,跟着他们去,将来能过好日子。
小女孩还是固执地摇头。
日子一天天过去,一年后,警方传来荔城那边的消息:多方查找,仍没有孩子父母的任何线索。
到了第二个冬天,孩子终于不再整天喊着找爸爸、找妈妈了。
大家都以为她渐渐忘了。
后来,本地有一对夫妻上门,温漓终于愿意跟他们走了。可不过一年,这对夫妇就以“孩子不爱说话、不听话,可能脑子有问题”为由,把她退了回来。
周院长还发现温漓手臂和背上带着伤,打电话去问,那女人在电话里骂骂咧咧,说福利院隐瞒孩子病情,自己只是“教育了几下”,还反问道:哪个父母不打孩子?
温漓没哭,只是这次回来后,比以前更沉默了。
这个女孩,总让周院长想起另一个五岁多的孩子,周小北。
周小北是因为先天性心脏病被遗弃在福利院门口的,五年里经历了三次手术,总算痊愈了。年初被领养,四个月后,那家的女主人怀孕了,男方以经济压力大为由,又把孩子送了回来。
领了退、退了领,在福利院并不少见。原则上这是不允许的,可那些人既然已经不想要孩子了,硬留着,孩子只怕会比在福利院更难过。
和温漓比起来,周小北更孤僻。他眼睛很大,瞳仁漆黑,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时候,总给人一种心事很多大沉郁感。
可说到底,也只是个孩子。这里的孩子大多可怜,尤其是那些残疾的,很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出福利院。
工作人员很快把温漓带了过来。
那位夫人亲切地笑着蹲到温漓面前:“阿漓,我们想带你去新家。我们家有宽敞的房子,有保姆,每天都可以给你做很多好吃的。家里还有个比你小一点的妹妹,叫熙然。她总是一个人搭积木、看图画书,特别希望能有个姐姐一起玩。你愿意去认识她吗?”
“你叫阿漓,对吗?”男人也蹲下来,轻轻揉了揉温漓的头发,“我们和院长妈妈认真商量过了。我们想邀请你,加入我们的家,做熙然的姐姐,做我们的女儿。对你,和对熙然,我们会一样疼爱。以后如果你想学什么,或者有什么喜欢做的事,就告诉我们,我们一起去实现,好不好?”
周院长在福利院这些年,见过形形色色的领养人。有热情开朗的外国友人;有把条件摊得明明白白的中产家庭;也有衣着光鲜、出手阔绰的富裕人家。
但这位孟先生和许女士不一样。
谈起家庭、孩子和未来,他们语气恳切,没有半分炫耀,那份自然流露的温和与涵养,显然是经年累月浸润在书香礼教中的结果。尤其是孟先生,言行举止间透着一种被诗书礼乐长久滋养出的温厚儒雅,让人不由自主地愿意相信他们。
——
到孟家的第七天,她就跟着孟博清和许文芳去办了户口簿,从此她有了姓名——孟秦书。
她有了自己单独的、漂亮的房间。浅黄色的公主床,纱幔飘飘,还有好多好多可爱的洋娃娃。
最主要是,她有了家。
孟博清工作很忙,但只要有空,就会把她叫到客厅,陪她聊聊天,说说玩笑话。她永远不会忘记,孟博清曾握住她的手,一笔一画教她写自己名字时,那温柔至极的慈父模样。
在这个家里没什么不好,除了——
孟熙然并不像爸爸妈妈说的那样,真的那么希望有个姐姐。她的到来,反而让熙然很不高兴,大概是怕她抢走父母的爱。
其实不会。孟博清和许文芳都极其宠爱孟熙然,只要她一不高兴,家里连保姆都大气不敢出。偶尔熙然实在过分,孟博清会发火,她便立刻哇哇大哭,甚至掀翻桌上的东西。
每到这时,许文芳就心疼得不行,帮着熙然“打”爸爸,而孟博清一听到女儿哭,也会马上软下声音,一遍遍道歉、哄劝。
那是她二年级时,一个放学的傍晚。她和熙然发生了口角,熙然一气之下,竟跑去外面打开笼子放出了里的罗威纳,大声下令:“小Q!去咬死孟秦书!”
那狗真的冲进屋内,向她扑了过来,将她重重压倒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一口咬了下去。
她痛得尖叫,一声声求救。
踢它、掐它、推它——可毫无用处。她俨然成了这只猛犬口中的可口的食物。
孟熙然意识到闯了祸,和保姆一样吓得愣在原地。
最后还是从楼上冲下来的孟博清,一脚踹开狗,将她从地上抱起来,直奔别墅外的停车场。
在爸爸怀里,所有积压的委屈、疼痛和恐惧一股脑涌了上来。一向不爱哭的她,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哭得泣不成声。
刚到停车场,就遇上了逛街回来的许文芳。见到满身是血的她,以及一路滴落的血迹,许文芳也惊呆了:“怎么——怎么会这样?”
那一刻,她真切地感受到了爸爸妈妈对她的在意。身上的疼好像忽然轻了,连对熙然的怨恨也淡了下去。
可那天夜里,在病房她半梦半醒之间,听见许文芳压低了嗓音的警告:
“孟博清,你搞清楚,熙然才是我们女儿。你回去要是敢动她一下,我和你没完。”
孟博清压着怒意:“熙然今天敢放狗咬小书,将来就敢做更出格的事!”
“一只畜生做的事,能全怪在孩子头上?”许文芳冷冷一笑,“熙然才七岁,她懂什么?肯定是小书先招惹了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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