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的味道充斥着余年年的鼻腔。

剧烈的爆炸声自她身后响起,巨大的拱池寸寸炸断。

纯白的穹顶猛地陷落,大块大块的夜空就像神殿的斑淤。

四溅的粉尘如流沙下落,如一道倾泻而下的银河。

寸寸爆裂开来的炸药,如同灿烂的烟花。

水火交融,雾气腾腾。

若非卷起的气浪翻涌,如临狂风动摇山巅,逼得两人节节后退。

余年年的脸庞被染上了炙热的橙红,眸底却烧着执着兴味。

“如今,我们也算是看上同一场烟花了……”

盛惜时只是安静地看着余年年凌厉的侧颜,心中念道好像又瘦了。

“嗯,真美丽啊。”

圣水坛一室被火焰烧得寸寸飞红,如薄暮的绯色。

尘沙与月光自镂空的缺口流泄下,圣水坛炸开的碎片散作了碎星。

盛大灿烂,是这辉煌的终点。

她的心脏疾速的跳动着,即便碎片在她颊侧划上了道道血痕也浑然不觉。

巨大的爆炸声中,脚步声悄然而至。

冷茶色的眼睫如蝶羽一般轻轻颤动着。

动作比她想象中的快上不少。

“他们来了。”

圣水坛半封闭建筑,仅有一个出入口。

年年现在出去无可避免会叫他们撞个正着。

她咬了咬唇角。

他们不能出去,至少不是现在。

【宿主,你的身后那面墙有问题。】

当身着一身白袍,面带金乌面具的男人一脚跨进圣水坛。

余年年牵起了盛惜时的手,退着步撞进了另一个空间。

“没事吧。”

余年年的手枕在盛惜时的后脑,替他缓解着两人的跌进来时候撞击。

两人的手在空中交错着。

盛惜时眸中染上笑意:“没事,不过我与师妹在此事上颇为默契。”

年年轻咳了两声,正色向着梦貘发问道:

【这是哪里?】

与预想的炙烤不同,这里阴凉安然丝毫没有收到外面的影响。

【我只是闻见了浓重的妖血……】

圣水坛的爆裂,妖血散作蒸汽,充溢整室,梦貘却说,是闻见了此处的腥气,才知道此暗室的。

“圣水坛破坏得那般轻松,此处却藏得固若金汤。”

一时漆黑,余年年只得打响了手上的火折子,抬起手,照亮了这一片的地方。

漆黑幽深的长廊,静悄悄的。

仿佛什么声音都将在此融化,消于无声。

余年年在前,盛惜时在后,两人背靠着彼此向前走着。

他们身边架子上半人高的高陶土瓮里储存的皆是发黑的粘稠的液体,散发着浓重腥味。

贴墙的架子上足足码放着三排。

架子纵深,绵延至深黑的走廊尽头。

“这里存储的……都是鲛人血。”

年年嗓音微颤,眼瞳骤然缩紧。

“……”

“这里被层层防守,连断魂寨都未能探查出来。”

她敏锐地察觉到此处的不对劲。

“师妹可是有主意了?”

盛惜时举起手上的火折子四处照着,回道。

“师兄敏锐,”她从纳戒中取出了一个小瓷瓶,“无量净瓶。”

“瓶纳百川,万流皆入袋——”

一时之间,一室之内,所有高陶瓮中存放的液体悬起悬在空中,蠕动着就像一团凝胶。

他们伸出纤细的触角,就像条条纤细红到发黑的棉线,缠绕着彼此,向着余年年方向攀来。

每一道红线,都曾是一道生灵,如今却成了这般模样。

年年心中默默颂唱着超度的法决。

盛惜时转过身来站在了她的身边,如润泉一般的嗓音在凄冷的夜空中响起。

这不干不净的邪教耳室之中,空灵悦耳,倒是真的带上了两分神性。

直到涌动的血团听受召令皆钻进了净瓶之中。

“净瓶起,万水归。”

“浊化净,润万物。”

“出!”

喷涌而出的是干净清洁的水。

余年年又从纳戒中取出了一个小瓶子,将其中的内容向着水撒去。

当高陶瓮重新灌满,她的嘴角终于浮现了笑意。

【外面情况怎么样?】

【十分危险,最近的一队在救火,还有一队在搜查纵火者。】

余年年冷声应下。

“准备正面突破,师兄可有几分把握?”

盛惜时看着那双洞若流火的眼睛,心中毫无惧意。

他赌上一切,永远会押她赢。

盛惜时笑容璀璨,琥珀色眼眸笃定道:“十分。”

“好——”

她牵起盛惜时的手,从烈火中穿行,如同飞蛾扑火。

巨大的斗篷掩盖着他们的身形,无声无息地融入了正在救火的信徒之中。

他们跟着打水的人群,缓缓地走出了圣水坛室。

“诶——你们两个人,转过来。”

余年年和盛惜时只得停下脚步。

两人对视了一眼,转过身去,向着叫住他们的人拱了拱手。

“……”

叫住他们的人,在邪教中地位颇高,背着手上下打量着他们,数之不尽的人打了水向着着火的圣水坛奔来。

随着一种微弱的刺痛感从前额传来。

在抬眸的时候,眼前的祭司露出了困惑的眼神,摆了摆手,让他们快些行动。

两人走出他的视线便运起轻功来,化作了一阵清风消失在了羲和神庙。

直到两人再次站定,彼此对视,年年才抬眸说道:

“刚刚那就是…蛊虫之间的共感?”

“…大约是的。”他谨慎地点了点头。

时间倒转回到三日之前。

会审堪堪结束,余年年还站在窗边。

一抹醒目的深紫闯入了眼帘。

是姬雨危。

她正与姬缚交谈着。

年年觉得自己心中跳了一下。

下意识地为姬雨危担忧着。

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平静的不像话。

她没有忘记那日姬雨危的眼神,那双眼睛里有吞吃下一切的恨意和魄力。

她的脊骨,如刃,锋芒毕露。

年年看着她紧绷的背影,嗅到了一丝山雨欲来的危险。

那柄剑,藏锋已久,一旦挥出,便是摧枯拉朽、势不可挡。

剑端所图只为叫这日月换新天。

内心惴惴,紧紧地盯着她的师妹。

直到她转身与自己所隔遥遥仰着头,望着自己,轻声道喜:“师姐,一切顺利。”

既像是在说此案落幕又像是祝贺自己此行顺利铩羽而归。

年年总觉得自己患得患失,常怀不安,她应当是质疑真心的。

可是紧扣着盛惜时的手,感受着跳动的脉搏。

看着姬雨危那双真挚赤忱表达喜爱仰慕的眼睛。

她一次次确认着爱与被爱。

余年年笑着回应了她。

‘我不会利用你的,我会帮助你。’

‘尽我所能的帮助你。’

她心中许诺。

转身与盛惜时相携出了茶楼,耳语不断,一派羡煞旁人的恩爱夫妻。

次日,贾富再次登门造访。

余年年坐在上位,小口小口的品茶,听着贾富谄词。

“卫贾,这便是用我们麻纸印制,您掌掌眼。”

余年年才缓缓抬眸,看着他手上的册子。

那册子她再清楚不过。

羲和箴言画册。

余年年扮作的卫浮生眼里却不能掀起一点波澜来。

这是卫浮生第一次见到羲和箴言画册。

“这是内里绘得是何神仙?”

“卫贾来自西南,不认识是自然,这便是羲和神君的箴言画册。”

许是新刷上的颜色,比之上次看见的画册更为鲜丽夺目。

“在下有眼不识泰山,不会冒犯了神君大人吧。”

她捂着嘴,佯装惶恐地说道。

贾富拜拜手,“怎会,神君宽宏大量自然不会计较的。”

“不过,您心中依旧悸然不安的话……”

“在归去乡之时带上一船,助于神君阐发教义,宣扬神道,助力传教,神明之心自然大悦。”

余年年自然听懂了他言下的深意,款款点头道:“多谢大人吉言,只盼夫君能早日康复,我们也好归乡…”

“这些时日劳烦贾大人费心了,合作之事里外皆是您一人张罗的。”

贾富摇着头,笑得一脸宽厚:“怎会,都是一家人,怎说两家话,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咳…”

“什么时候去神庙中看看,确定好时日了吗?”

余年年嘴角缀笑点了点头:“明日。”

会审结束后不久,宫里便急急传来诏令要寻莫求道去。

传来的话是——

“王,姬长命,至多还有三日可活的消息。”

随之而来的是再次提前的祭祀。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祭祀之前必须要毁掉圣水坛。

不然,预言梦中的场景浮在眼前。

无数的人在那场盛大的祭祀中饮下圣水。

魔道圣王的活死尸军队将成倍扩大。

她思及此,已是面色凝重,不见一丝喜色。

“卫贾不必多虑,那羲和神君的神威我是有所耳闻的,定会让你的夫君康复。”

“一般人我不会告诉他的,羲和神庙分为内殿与外殿,平头百姓出身草野者平日里需叩首百次才得以进入外殿堂。”

“遇上了祭祀才能拜入教中,可是付小友神通非凡,有他领着你们,进入内殿畅通无阻。”

“饮下圣水,拜入羲和神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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