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的学堂异常热闹,不少人见了昨天那一场闹剧,全都暗戳戳地等待着看今天的好戏。

齐先生在这几个月里将他们折磨得不轻,如果说原先还只能在心中不爽,那昨天盛秋阑可以说是直接将底下的不满全都放在台面上了。

虽然狠话是盛秋阑一个人放的,但热闹是大家的啊。

盛秋阑如往常一样踏入教室,骚动声音停顿了片刻,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她身上,有的人想要凑上去打听目前的进度,但一贯话多的盛秋阑却忽略了他们,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给我看看。”她急切地开口。

都不需要盛秋阑多说,傅如珩就在她靠近座位的时候就撩开了自己的袖口。

左手臂上昨日肿起的红痕消退了一些,虽然没有完全恢复,但比昨天的恐怖状况要好很多,似乎是早上刚刚涂了药,现在上面还有一些白色膏体的反光。

盛秋阑原本担心傅如珩会像之前那样不注意自己的伤口,见状提了一晚上的心放下来。

虽然盛秋阑没有说她昨天晚上做的事,但是看她的样子傅如珩已经知道了结果。

贺兰谨的动作一向很快,外加上有怒气加成,效率更是翻了一倍。

卫先生昨天回去之后就一直在担心受怕,一整晚都没闭上眼睛,找了自己能够动用的所有渠道想要求情。

那位学正自顾不暇,早已经不接见他,平日里那些稍有交集的官员也听到了些许风声,面对他的拜帖全都回绝了,在这种交集和不安之中,卫先生迎来了天亮。

等了一个晚上都是风平浪静,卫先生不知道盛秋阑回去是怎么说的,这种未知反而更加令人难捱,头顶上悬着一把剑,不知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惴惴不安之中,他本想今天不去学堂,但其他有点价值的家当都在之前为了讨好学正变卖掉了,做先生得到的月俸也不算多,只剩下一处能够安寝的住所,就算逃也没有地方可去。

卫先生拖着脚步来到教室中,一夜不见,他的眼中满是红血丝,一双眼睛浑浊,眼下挂着两片青色,原本总是一丝不苟梳到脑后的头发也没有打理,横生出几根白发,那件青衫上满是褶皱,看起来奔波了许久。

走到台上,他下意识朝着盛秋阑的方向看了一眼,却没有得到半点眼神。

如今一看到盛秋阑,卫先生就想到了她昨天说过的话,视线如同被烫到一般又迅速收了回去,手中的书被翻得哗哗作响,疲倦的眼神却没有落到实处,原本早已经熟记的文字都在上面乱舞,好像在一瞬间变得晦涩难懂。

讲堂的门没有被关上,外面是难得的阴沉,一阵风吹过来把门卷起,引起“吱呀”的声响。

卫先生此时如同惊弓之鸟,一听到声音就慌乱地朝门口望去,后来发现是虚惊一场,只能怀着慌乱继续讲下去。

这种未知的恐慌比已知的惩罚更加扰乱心神,一句话颠三倒四说了好几遍,卫先生却根本记不清自己在讲什么。

原本他总会在讲课期间刻意停顿,巡视一番台下,这是他最得意的时候,看着平常身份高贵的人在台下低着头,如同已经掌控住了他们。

就算出身再怎么尊贵又如何,到了这里,他有合理的身份来责罚。

可今日他却不敢与任何人对视,就连脚下踩着的木地板都开始扭曲,整个人虚浮地站着,踩不到实处,甚至比底下的学生更希望这节课能够结束。

底下的人早已经不会像之前那样畏惧,卫先生自顾不暇,也管不了他们。

看他现在这个样子,他们已经不需要问盛秋阑,也知道距离卫先生被革职不远了。

在课上到中途时,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

学堂之中素来清静,何况现在正是上课期间,怎么会有人在外面走动?

靠着窗户的学生已经探头探脑向外望去,台上的卫先生脸色已经白了,讲课声突兀地停在半途,却没有人再关注这个。

被一群人围在中间的人胡子花白,身穿着青色绫罗官袍,腰间系着玉带,随着走路轻微晃动,官袍的胸前绣着鸳鸯补子,小巧精致,一贯从容的步履有些凌乱,明显是急急忙忙赶过来。

祭酒怎么来了?

寻常来说,若是罢免会在私底下告知,就算想要将事情闹大放在台面上,也顶多派个小官来宣布,没想到会将学府的祭酒派来。

这就不只是丢工作的事情了,怕是要彻查到底。

齐先生原本还在安慰自己,见此情景,已经知道事情来到了自己最不想看到的最坏局面。

说不准事情已经败露了,原本还能在京城里找一份平常工作谋生,要是知道他与那位学正牵连,怕是要进大牢。

祭酒先前已经被贺兰谨告知了此事,在知道先生私下与他人有过交易后就开始搜集证据,原本资料都收集的差不多了,正打算循序渐进地将人拿下,并不计划将这些龌龊放到明面上来,没想到昨天临近睡觉,一封信却递到了他手里。

信中贺兰谨态度强硬,表明了要让这位齐先生身败涂地。

虽然贺兰谨在外面表现得端庄大方,但祭酒先前就与她有交情,知道若是有人惹了她,也是个极度护短的主,更何况她原本就是名门贵女,与盛怀德结亲之后更是极受重视,论起来比其他人还要不好惹。

侍郎这几年仕途一帆风顺,对于自家千金的宠爱祭酒也有所耳闻,不敢再拖延,熬了一晚上之后直接带人来到了学堂。

万幸前期准备已经充分,所以这一次突然袭击也有理有据。

几人将讲堂的前门后门全都堵住得严严实实,齐先生站在台上不上不下,就连想要逃跑的地方都没有,面上滚着冷汗,颓唐地听祭酒宣读。

“中舍教习先生齐某,花钱贿赂学正,走门路买来教习职位,本官已经查得明明白白,人证物证俱在。你无才无德,行贿谋职,还私自惩罚学生,败坏斯文,革去教习身份,即刻拿下,等待后续收监候审。”

祭酒的话音重重落下,与此同时,齐先生手中一直抓着的檀木戒尺也在脱力之中摔落在地。

那结实的戒尺寻常不论敲多少次依旧□□,竟在此刻摔碎成两半,倒是与盛秋阑先前在小说中题集的景象极其类似。

祭酒身后跟着的捕头挥手示意,两名差役当即上前拿人。

齐先生双腿一软,竟然当众跪坐在讲堂前面,两只手臂无力垂下,被差役强行拖起来,一直拽到学堂外。

一堂课被上得七零八落,前期先生心不在焉,后面更是直接被这一变故打乱,先生出去之后教室里面一片喧哗,如同沸腾的汤水一般。

“先生不在,咱们岂不是不用上课了?”

“后面应该会来新先生吧,希望不要再像这次一样了。”

“那必然不会,这位齐先生的下场摆在这里,后面的人也该掂量掂量。”

教习的先生被带走了,这群人这是叛逆好动之时,仗着没有人管束纷纷说话,直到另一位先生临阵受命,匆匆赶到教室才恢复平静。

齐先生的革职没有打乱正常的教学进程,第二日便有一位新的先生进来。

这一回原本想用别的手段获得职务的人也消停了,有齐先生的前车之鉴,他们再心怀鬼胎也不敢在这么短时间里顶风作浪,相比起上一位,这位先生明显学识渊博了很多,虽然年纪稍大,但讲课做事却一点都不含糊,台下的学生也渐渐不再反感,很快获得了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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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渐渐炎热,盛秋阑原本披在最后外面的长衫也脱下,只留下轻便的襦裙和一件真丝质的短衫。

伴随着假期来临,傅如珩的生日也要到了。

侯府中不会为了一个不受宠的庶子办生日会,唯有从小看着傅如珩长大的厨娘偷偷从厨房里面端来了一碗面,放在他面前。

“吃一碗吧。”

傅如珩知道厨娘的好心,没有拒绝,一碗面上放着两三片牛肉,三五口就能吃干净。

他的生辰不巧,正好还是在上学的时候,吃完面还要前往学堂。

几个人从小一起长大,早已经过了互相客套的年纪,林辞殊送了一本她家典藏的书籍,之前傅如珩提过一次,这种书籍市面上不太好找寻,不过她家藏书颇多,也不算孤本,当个礼物很合适。

长孙胜则是豪横地给了一把镶嵌着金丝的玉骨折扇,一打开就闪过一片金光,不管是否实用,至少拿出来能闪瞎别人的眼睛。

傅如珩一一谢过,望向一旁一言不发的盛秋阑。

“你的呢?”

对比起其他两个人,他们之间的相处时间更久,从小到大各种的礼物全部都送了个遍,要想有新意也更加困难。

“等你回去就能看到了。”盛秋阑表情神秘。

因为她这句话,傅如珩感觉今天过得格外漫长,一回到侯府就直奔自己的住所,甚至都不用走进去,他就知道了盛秋阑所说的礼物是什么。

傅皓轩经过酒楼那一遭之后再也不敢过来,没有了他的干预,原先空荡裸露的院子很快长出了绿草,恢复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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