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心乱
“城主！城主饶命啊！臣只是一时鬼迷心窍！城主饶命啊城主！”
不念城，城主府。
男子止不住的颤抖着，宽阔身躯在地面蜷成一团，他打着哆嗦求饶，额头在冰冷石面上撞得青紫。
上座的人没有回答。
她听着耳边的嘈杂，心不在焉伸出手，在那人更大声恐惧的哀求中轻轻“嘶”了声。
只是很轻的一声，殿中却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察觉到上座的人将目光吝啬投下，哆哆嗦嗦抬头，得到了冷淡又薄情的一眼。
城主起身，脚步声阵阵传来，一下、两下，如同闷雷一般敲在他心上。
她停在了他身前，用漫不经心的语调开口，“听说你想将我取而代之？”
不念城中除一位执事与一位护法外，还设有十三司，分管城中不同事务。
此人正是画影司掌司，听闻城主修为有损，意图在她离城之时谋权篡位。
却被慕容婉抓了个正着，锁进地牢里关了十多天，一直到了今天，虞绛才有空审他。
他满眼惊恐地摇头，颤颤巍巍伸手拉住了城主的一截袍角，“城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城主！”
虞绛眉眼含笑，轻轻附身，像是在询问，“给你一次机会？”
看到这人眼底瞬间浮起的希冀，她略一偏头，似有不解地道，“再给你一次谋反的机会吗？”
虞绛笑意未褪，眼底却半点温度也无。
如同惊雷劈在头顶，画影司掌司瞳孔骤缩，满脸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浑身僵透了，在化神期威压下几乎要喘不上气来，血水混着冷汗往下淌。
殿外脚步声轻响，云仪垂手立在廊下，拱手一拜，“主上，此人该如何处置？”
虞绛淡淡颔首，目光落回脚下瘫软如泥的人身上，“杀了。”
“是。”云仪恭恭敬敬应声，指尖一动，在拖着那人离开时，有护卫迎面跑来，向他匆匆一躬，拖着急切的步子进入殿中。
锁链贴地，发出刺耳难听的声响。
他听见护卫禀报道，“城主，孟祈年还站在城门外，始终不愿意走。”
良久，城主问，“几日了？”
“已经三日了。”
锁链在这人的挣扎下发出当啷声响，云仪垂眸，一道灵力扼住了他的脖颈。
于是在一片寂静中，他听见城主的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不必管他，随他站。”
“是。”护卫领命，迟疑了一瞬，接着道，“城主，执事大人请您去栖音楼相见。”
虞绛指尖微顿，喉间溢出一声轻哂，“她倒是会给自己找乐子，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护卫蜷缩着脑袋退出殿外，又迎面撞上了停在殿外，脸色不辨喜怒的云仪。
他脚下的人是曾贵为十三掌司之一的大人，腰间玉牌上刻着一个清晰的“虞”字。
莫名的寒意涌上心头，护卫胆战心惊唤他，“云公子。”
此人虽未在城中有实职，却十分得城主信任，如今十三司中尚有空缺的掌司之位，云仪此人当是不二之选。
他可不敢得罪。
云仪才像是如梦初醒一般，他回过神来，淡淡应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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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音楼作为专供女子取乐的销金窟，建在不念城最喧嚣的闹市中。
晚间人山人海，栖音楼外本该喧闹无比，今日却寂静得出奇。
城主仪仗停在楼外，城中之人听此消息，纷纷奔走相告，一时万人空巷。
不念城妖魔横行，是世人避之不及的魔窟。
可对城中的大多数人来说，城主其人，便如同天神。
为他们带来天光，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无人敢高声言语，众人翘首以盼，只为得见城主一眼。
轿辇落下。
隔着轿帘只能看到女子隐约的身形，她一只手支着下巴，似乎在小憩，直到跟在轿辇旁清俊的白衣男子上前一步，伸手掀起了轿帘。
流苏摇坠，纱帘晃动，撵上女子身姿极为优美，乌发披散，支着下巴的手莹润如美玉。
她缓缓起身，没搭云仪伸出的手，走下轿辇，黑金素袍在身后拖出蜿蜒一道。
人群之中，不知是谁先高声叫了句“城主”。
随后是更多声嘈杂纷涌的。
虞绛一顿，又转过身，目光掠过人群，她微微颔首。
慕容婉早早等在楼外，看到眼前这幕，轻轻哼了声，开口时却是笑着的，“请城主一趟可真是不容易啊。”
虞绛迈步踏入楼内，靴底踏在木质楼梯上，楼内是清新的茶香，她叹道，“比不得执事清闲。”
她在仙门这些天，虽说城中一切有乐音照看，但还是积攒了不少事。
二人行至雅间内，立刻有侍从端上茶盏点心，慕容婉笑意深深，“听闻你那前道侣立在城门外三日了。”
虞绛眉心一跳，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应声。
慕容婉憋了好几天，实在没忍住，兴致勃勃问，“你真不打算见他啊。”
虞绛放下杯盏，抬眸，冷冷道，“慕容婉。”
她慢条斯理道，“我看你是太闲了，明日便动身去城北给乐音干活吧。”
慕容婉，“………”
她顿时垮了脸，有一下没一下戳着盘里的点心，垂头丧气，“我就是问问，再说我哪里闲了，只是你没看到而已。”
“行了行了，我不问还不行嘛。”慕容婉撇撇嘴，又兴高采烈起来，“今日你难得空闲，我带你找点乐子。”
言罢，她拍拍手，雅间的门开了。
一排素衣男儿鱼贯而入。
他们或清俊、或漂亮、或壮硕，身姿挺拔，眉眼温顺，垂首立在一旁，姿态恭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显然是栖音楼里精心调教过的人。
当真是燕肥环瘦，美不胜收。
琴音随之缓缓响起，满室都是旖旎温和的气息，慕容婉靠在软榻上，招手唤来其中两位，眉眼弯弯邀功，“你整日不是处理政务就是修炼，太无趣了，今日温柔乡不醉不归，如何？”
慕容婉一直觉得虞绛这些年过得活像苦行僧，城内女掌司身边都有不少侍君，也常来栖音楼消遣，只有虞绛整日清心寡欲，身边连个贴心伺候的人都没有，偌大一个城主府冷得像冰窟，除了政务就是修炼，实在无趣。
但想起孟祈年那张脸，慕容婉便觉得一切都情有可原了。
由奢入俭难呐。
虞绛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屋内的人，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不必了。”她偏头避开其中一人递过来的酒杯，“我没这闲情逸致，让他们都下去。”
室内丝竹声一停，递酒的小郎君有些发抖，几人慌张去看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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