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暑刚过,梅坞的桂花就赶着趟儿开了。金黄金黄的小花挤在枝桠间,风一吹就簌簌往下落,给青石板路铺了层香雪。沈惊鸿站在绣坊的柜台后,正核对着账本,鼻尖萦绕着桂花香,连指尖都像沾了蜜。

“沈师姐,你看这喜服的花样成吗?”苏巧举着块红绸料跑进来说,上面用金线绣着并蒂梅,针脚密得能数出花瓣的纹路,“绣庄的老师傅说,这叫‘梅开五福’,最是吉利。”

沈惊鸿放下账本,指尖抚过发烫的金线。离婚期只剩半月,她总觉得像在做梦——那日溪畔林清晏递来的锦盒,那张写着“梅月成婚”的纸条,如今正压在她的梳妆匣底,旁边放着萧珩新送的一对玉簪,簪头是衔着桂花的小狐狸,灵动得像要跳下来。

“再添些桂花吧,”她轻声道,“今年的桂花开得好,沾点香气。”

苏巧笑着点头,忽然凑到她耳边:“说起来,林师姐昨日去镇上了,说是给你备添妆的东西,回来时手里拎着个大木盒,神神秘秘的,连我都不让看。”

沈惊鸿的心跳漏了一拍,脸上却故作镇定:“他能有什么好东西,无非是些寻常物件。”话虽如此,指尖却忍不住绞起帕子——她想起林清晏给“知意”树系木牌时的认真,想起他酿新酒时总往坛里多放半勺糖,这人藏起心意时,总像埋在梅树下的酒坛,看着平实,挖出来才知有多醇厚。

傍晚关了绣坊,沈惊鸿提着食盒往学堂走。里面是刚蒸的桂花糕,撒了层新磨的白糖,是林清晏爱吃的甜口。路过村头的老槐树时,见几个孩童围着棵桂花树转圈,领头的正是念安,他手里举着串桂花,见了沈惊鸿就喊:“姐姐!花!好看!”

“这是要做什么?”沈惊鸿蹲下身,替他把挂在辫子上的花瓣摘下来。

“林先生说,要把桂花串挂在新房的窗户上,”念安把花串往她手里塞,小脸上沾着金粉似的花瓣,“香!”

沈惊鸿看着手里的桂花串,忽然想起母亲留下的那本绣谱,最后一页画着幅“桂月梅窗”图,说的正是新婚夜要在窗上挂桂花,取“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的吉兆。原来有些习俗,早就在血脉里扎了根。

学堂里的孩子们刚放学,林清晏正收拾着书卷,夕阳透过窗棂落在他身上,灰布长衫沾着点粉笔末,却掩不住眉眼间的温柔。“回来啦?”他抬头笑了笑,伸手接过食盒,“今日的糕看着格外甜。”

“加了新摘的桂花,”沈惊鸿看着他咬了口糕,嘴角沾着白糖,像只偷糖吃的小狐狸,“念安说,你们在给新房备桂花串?”

林清晏的耳尖微微发红,把剩下的半块糕塞进她嘴里:“孩子们起哄,说要亲手挂,拦都拦不住。”他忽然从桌下拖出个大木盒,“对了,给你的。”

木盒打开时,沈惊鸿愣住了——里面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一叠叠的旧物:她绣坏的第一块狐狸帕子,被他补了朵梅花;他给她改的剑穗,穗子上系着根她掉落的发丝;还有当年在陨星崖喝空的酒坛碎片,被他用银线镶成了个小小的梅枝摆件……最底下是本厚厚的册子,翻开竟是这几年的酿酒记录,每一页都标着日期,最后一行写着:“与惊鸿共饮第三十七坛,待梅月成婚,启最陈那坛。”

“你……”沈惊鸿的声音有些发颤,指尖抚过泛黄的纸页,忽然发现每页角落都画着只小小的狐狸,有的歪脖子,有的衔着梅枝,像在演一场无声的戏。

“这些年攒的,”林清晏挠了挠头,难得有些局促,“张师傅说,添妆要添些有念想的,比金银实在。”他拿起那个梅枝摆件,“这碎片是那年你说‘雪夜的酒最暖’时喝空的,我捡了些收着,想着……”

“想着要记一辈子,是吗?”沈惊鸿接过摆件,眼眶热得发烫。她忽然想起在京城的日子,那时他们躲在客栈里,他总说“等事了,我们回梅坞”,原来他说的每句话,都在悄悄往日子里扎根。

婚期前几日,萧珩带着江南的伙计来了。伙计们抬着几大箱东西,有新打的铜炉,有绣着“囍”字的锦被,还有二十坛新酿的桂花酒,说是“给新人添酒气”。萧珩自己则提着个小匣子,里面是对玉如意,玉质温润,上面刻着“梅桂同春”四个字。

“这是我娘当年的嫁妆,”他把玉如意递给沈惊鸿,“她说要送给苏家最有福气的姑娘,如今看来,非你莫属。”

张师傅拄着拐杖在一旁笑:“当年你娘就说,苏家的姑娘,定能嫁给心里有她的人,你看这不就应了?”

成亲那日,梅坞的天格外蓝。沈惊鸿穿着苏巧绣的喜服,坐在镜前,看着林清晏替她簪上那对狐狸玉簪。铜镜里的两人,一个红妆,一个青衫,鬓边都别着朵新鲜的桂花,像从画里走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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