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衿衿,你爸他……”

程衿妈妈不好的脸色已经能够让人提前猜到个事情的大概,但程衿不死心还是想追根到底。

“他怎么了?”

程衿妈妈眼角的皱纹似乎把对话渲染得更加深邃:

“病房D301,你去看看吧。”

她脸上不惊不喜的寡淡让人捉摸不透,程衿愣神对视母亲的眼睛,却看不见任何情绪。

程衿迟疑了片刻,随后转身旋步走进了楼梯,按照给出的病房号寻找房间。

程衿妈妈就这样全程目送程衿离开,脸上发觉不出任何情感波动。

尽管陆南祁对此抱疑,却出于担忧还是跟着程衿上了楼去。

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步履匆匆,穿梭在各个病房和科室之间,手中的病历夹紧紧贴在胸前,匆忙的步伐带风,卷起病历一角。

电梯门开开合合,广播声和消毒水的气味一样,遍布了整个走廊。

药品推车在瓷砖地面上发出规律的滚动声,胶囊在罐子里咔啦咔啦地碰撞。

陆南祁晚了几步才追上程衿,却发现她正一个人默默站在病房外面,似乎没有进去的打算。

他抬头望了一眼科室标牌——肿瘤科。

他心中一颤,投眼望向远处的程衿,她平静的背影在勾起的发丝围拢下,周身安静绕了一圈光晕。

充斥死亡与疾病的医院廊道,只有她一人拥有荧荧微光。

陆南祁缓缓走上前去,快要靠近她的时候步调放得更慢,最后只敢试探着轻点了一下她的肩膀。

程衿感觉到动静便转过头来,脸色除却不久前从婚礼宴席上退下的苍白,还有突然浮现的悲楚。

陆南祁知道定然和她父亲有关。

“咳咳,”也许是被情绪堵住了喉咙,程衿看见陆南祁靠近过来便先清了清嗓子,调整好情绪和声线,故作镇静问道,“你怎么跟来了?”

陆南祁没有直接回应她的问题,而是转移了话题:“叔叔他……怎么了?”

程衿从哽咽中极力破开堵塞,摆摆手示意不在意,嘴角漫延出显而易见的苦笑:“胃癌,也算是他的报应。”

陆南祁站在程衿面前,内心的纠结和焦虑如同潮水般在他脸上起伏。

他双手颤颤巍巍地抬起,想要抓住些捉摸不透的安慰话语,但这些话却像滑落的沙粒在他指尖流走,一双手悬停在半空,指尖泛上了苍白。

他看向程衿的目光闪烁着痛隐,每一次呼吸都显得沉重艰难。

刚才在程衿周围洒落的阳光偷偷溜走,只给他们的身影投下了一层薄薄的阴影,连光线都不忍打扰这份静谧中的挣扎。

时间在这一刻停滞下来,只有两人心中汹涌的情感波涛,在无声地翻滚。

“不进去?”

程衿妈妈在一楼大厅缴完费重新回到病房,在远处便看见站在门口的两人,直到走进了才发问。

陆南祁接触到程衿妈妈的视线,她眼睛在他身上上下扫了几次,目光带着一抹威严,不由得多了几分打量:

“你怎么又来了?你们两个不是早就分手了吗?”

陆南祁猛然才意识到,自己之前和程衿都走到了结婚的阶段,程衿妈妈不可能不认识他。

可是自己的失忆又让他无力伪装,支支吾吾半天答不上话。

“妈,为什么你会同意过来?”

程衿突然向母亲发问,尽管不一定是给陆南祁解围,但也正好让他逃过一劫。

程衿妈妈面对质疑默不作声,表情依旧看不出情绪。

“为什么……”程衿反而激动起来,极力压低声音低声嘶吼,“为什么他要死了还想扯我们下水!”

程衿妈妈终于动了动表情,用指腹浅浅推了一下墨镜,缓缓侧过身双手交叉在胸前,与程衿正面对视。

墨镜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程衿的倒影,程衿却隔着墨镜,看不出母亲半分的神情。

母女俩剑拔弩张,气势谁也不比对方弱。

“他是你父亲,亲生父亲。”

程衿妈妈深呼吸一口气,张开紧抿的嘴唇才淡淡吐出一句。

程衿听见母亲可有可无的荒唐解释不禁哑然自笑,低头闷哼了几声,眼神转变为刺骨的凌厉:

“他找女人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他是我父亲?他二十年来一面都不肯见我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他是我的父亲!”

“所以到现在要我们出钱出力为他养老送终的时候,他才想起来自己是个父亲了?”

“他的算盘打得真是和那年分家时候一样好。”

程衿妈妈将女儿的愤怒尽收眼底,手中的病历攥紧后又松开。

程衿对母亲的态度感到鄙夷,撇开两人独自气冲冲走下楼梯,用背影挡住自己的心酸和委屈。

程衿妈妈对她的反应似乎是意料之中,嘴唇轻颤慌张了只一片刻便立即冷静下来。

她的余光无意中瞥到一旁的陆南祁,两人隔空对望却相顾无言。

陆南祁感到气氛紧张,打算礼貌拜别后尽快逃离程衿妈妈颇有气势的目光。

“等等。”

程衿妈妈突然把他叫住,吓得陆南祁后背一凉,只敢颤颤巍巍地转过身。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又重新回到我女儿身边,不过之前我既然已经同意你们结婚,说明还是认可你的。”

“你当年的离开,应该是遇到了什么麻烦,现在应该都解决了吧?”

程衿妈妈取下墨镜,眼眶周围在投射的阳光下皱纹依稀可辨,言说着这位母亲对孩子的操劳和挂念。

陆南祁被这一问戳中心事,垂下头更没底气。

程衿妈妈见陆南祁沉默不语的态度,料想到了真相:

“这一次既然决定回来,就好好待一阵子吧,直到把问题解决。”

“你们两个心眼都不坏,是一对好孩子,把话说开了就好。”

程衿妈妈语重心长交代着,话语中猜不透心思,

“不要像我和他爸一样,因为误会追悔莫及。”

陆南祁恭敬地站在程衿妈妈面前,对她这么一番话不明觉厉。

程衿妈妈却不加解释,不过眼神比刚才与程衿的交锋中缓和了许多。

她不多言语,转身便进了程衿爸爸的病房,把陆南祁一个人留在门外。

陆南祁从门上的小窗口望向房内——程衿爸爸身上盖着一层厚重的粗糙棉被,与他被病痛折磨的单薄身躯相衬,区别格外瞩目。

病床旁架设了复杂的仪器,胸前错杂的电线顺着呼吸微弱起伏,整个人已经虚弱不堪。

他看见这场面都于心不忍,程衿又会是怎么样的心情呢?

陆南祁紧紧扒住门框,牙齿轻咬下唇,垂眸沉思。

-

夜幕如同厚重的帷幕,带着冰冷的气息穿梭在街巷之间,树枝摇曳在黑暗中,发出犹如私语一般的沙沙响声。

程衿独自站在厨房窗前,淡漠的月光从窗棂溜进屋内,将她的影子拉得几尺长,在雪白的月光中,她像是被遗弃的碎片。

窗帘在微风拂动下卷起,迅速将程衿的暗影吞噬,不留痕迹。

“叮咚叮咚”两声门铃响起,终于打破屋内的死寂。

程衿应声前去开门,从猫眼中看见来人是陆南祁。

“你怎么来这了?”程衿打开门,双眼空洞难掩疲惫的神色。

“我担心你的状态,”陆南祁柔声回答,“怎么不开灯?”

陆南祁刚迈进门去,却发现走廊和屋内光线无差——都是一样的冷清。

他伸手想要开灯,但被程衿用手在中途拦下。

“不要开。”

程衿手掌冰凉,盖上陆南祁的手背时还能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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