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弄玦一直觉得,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龙套。

就算阴差阳错立了功、封了王,搅进了这权力漩涡的中心,可那款他烂熟于心的乙女游戏介绍里,从头到尾,压根就没有“江弄玦”这号人物。

他始终是个没有名字的局外人,一个知晓命运却不知自身结局的旁观者。

直到此刻。

帝王江醉玉,将军李辞禅……再加上眼前这位。

那个在原作里神秘强大、身世成谜的夏拾欢——

竟然一直就在自己身边!当着自己的师父!蹭着自己的宵夜!!

他这哪里是龙套?他这分明是男主吸铁石!这运气不去买彩票真是屈才了!

江弄玦猛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声音憋在喉咙里,分不清是狂笑、是悲鸣,还是被这荒诞到极致的“灯下黑”现实给彻底整崩溃了。

隼十看着一会儿大叫、一会儿又捂脸抽搐的江弄玦,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与担忧。

“你没事吧?是旧伤发作?还是中毒?”

“……没事。”江弄玦深吸一口气,放下双手,“我非常好。好得不能再好了。”

他紧紧盯着对方,仿佛在做最后的确认:“但,以防万一,我是说,为了我们情谊更加牢固,杜绝一切未来可能产生的误会——我还是要问,你真正的名字,到底是什么?”

夏拾欢被他这如临大敌的模样弄得更加茫然,小声嘀咕:“虽然不知道你在防什么万一……”

但他还是如实回答了,声音清晰:

“夏拾欢。”

江弄玦闭上了眼睛。

最后一丝侥幸,灰飞烟灭。

没有别的可能性了。就是他。原装正主,如假包换。

哈哈……好极了。

他记得老妹说过,在女主出场之前,几位男主可谓是王不见王,各有各的圈子,基本没啥交集,全靠女主光环才聚一块的。

结果呢?

先是李辞禅因为有江弄玦的存在而与江醉玉搭上线,早早成了东宫常客。然后是疑似云卿南的云淮被他阴差阳错地挖掘、硬是拉到了太子一派。

现在,就连游走于江湖与朝堂缝隙间的夏拾欢,也以“隼十”之身出现,跟他这个大名鼎鼎的太子党混迹一块。

这自由崩坏的、连亲妈都不认识的乙游设定啊啊!

主角团的几位男主,竟然让他以这种离谱又巧合的方式,在故事真正开始前许久,就莫名其妙地聚拢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微妙而危险的“交集”。

哈哈,快能凑一桌麻将了,还带一个在旁边端茶倒水的江弄玦自己。

那夜后,江弄玦的脑中拉响了一个警铃。

乙游正篇要开始了。

而他这个本该没有姓名的“龙套”,却已深陷于所有主要人物提前交织成的巨网中央。

未来的boss陆相对主角们下手可能会失败,对他这个龙套就不一定了。

没有主角光环,却留在主角身边,就如同群狼中唯一一只羊。

必须自保。

等待江醉玉那个遥远而模糊的“未来”承诺吗?

那承诺本身就悬于一线,兑现之日遥遥无期。届时,他是否早已被卷入男女主们的修罗场都未可知。指望那个承诺带他脱身,无异于望梅止渴。

更紧地抱住江醉玉这条最粗的大腿?

江醉玉的态度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安定因素。那份超越君臣的亲近,那份日益明显的占有欲,还有那些令人心惊的试探与触碰……

江弄玦并非自恋,但有了李辞禅的前车之鉴,他很难不将太子的种种异常,解读为某种危险的信号。

依附于一份可能变质的情感,而且对方还是江醉玉,无异于与虎谋食。

那么,靠自己,暗中筹备,伺机彻底抽身?

这个念头如同火星,一闪而过。

可随即,北疆的军权、京城的耳目、王府的牵绊、乃至身边这些已然产生羁绊的“男主们”……扪心自问,他能抛弃身边这些人,不去想自己离开的后果吗?

也许是近来闲下来后总是会想这些事,今日去找云淮时,这些愁绪便被对方一眼捕捉到了。

“殿下,”云淮放下手中的卷宗,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您今日似有心事重重。若不妨事,淮虽力薄,亦愿为殿下分忧一二。”

看着云淮眼中真诚的担忧,江弄玦心下微暖,随即又是一声苦笑。

“说来话长,只怕……说清楚了,对你我皆非益事。”

云淮略一沉吟,起身走到窗边的棋枰旁,抬手示意:“既如此,殿下,不若暂搁烦忧,手谈一局如何?黑白之间,或可明心见性。”

江弄玦心中一动,点了点头。

二人相对端坐于棋盘两侧,清脆的落子声暂时取代了言语。

几手布局之后,江弄玦执黑,声音徐徐:“云大人,且看此局。”

他指向棋盘一角一颗被白子隐隐围住的黑子:“此子深入,牵制甚广,看似得利,实则已成众矢之的,退路堪忧。”

这便如他身负的“舒王”爵位与北疆旧部关联,看似尊荣倚仗,实为催命符。

指尖移向另一颗看似安稳、却被隐隐压迫的黑子:“此子依托厚势,看似安稳,却与这‘厚势’绑定过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动弹不得。”

这喻的是他与江醉玉日益复杂、难以剥离的关系。

最后,他点向边线上一颗孑然独立、看似灵活却根基浅薄的黑子:“此子游离在外,看似超脱,可若要自成活眼,或彻底脱出棋盘,所需耗材甚多,且极易被截断,反成孤魂野鬼。”

这正是他内心深处“独自脱身”的念想,美好却风险莫测。

三颗黑子,各自陷入不同的困境,彼此又隐隐牵扯。而整个棋盘之上,白棋大势已成,处处渗透,仿佛一张无形的巨网。

他抬起头,看向云淮。

“棋局至此,黑子欲求一线生机,或至少不全盘皆没。云大人以为,当如何着手?”

云淮目光扫过棋盘,指尖白子轻落,点在一个毫不引人注目的边角空白处。

“殿下,棋局如人局。”他声音低沉平稳,“欲求生,先造势。”

他指尖虚点江弄玦那几颗陷入困境的黑子:“此深入敌境,可为弃子,诱敌视线。此子受势捆绑,需示弱蛰伏,暗减牵绊。”

又指向那颗游离的黑子:“此子作疑兵,游走惑敌,掩护真正的后手。”

最后,他指尖落回自己刚下的、那枚毫不起眼的边角白子上。

“而生机,往往在最无人留意处生根。”

他抬眼看向江弄玦。

“只是这‘生根之子’需隐忍,经年累月,方能在众人不觉间……自成一片天地。”

云淮轻叩棋盘:“此局关键,不在解眼前困,而在未雨绸缪。然步步险棋,需慎择‘生根’之人与时。”

江弄玦沉吟:“‘生根’之人……与时。”

片刻后,他抬起眼,脸上已重新挂起那副惯常的、略显慵懒的笑意,仿佛刚才的凝重从未存在。

“受教了,云大人。今日这局棋,价值千金。”

云淮见他神色松动,唇角也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几乎转瞬即逝,却让他那张常年缺乏表情、苍白如细瓷的脸上,陡然多了几分活生生的暖意。

江弄玦见后,不禁打趣:“云大人,你确实该多笑笑。前几日我可听说,你升任户部郎中后,同僚道贺,你连嘴角都没动一下,弄得人家惴惴不安,还以为你没听见或是不满呢。”

云淮此人,眉眼总是沉静,嘴角天然带着些许向下的弧度,不笑时便显出几分拒人千里的冷淡与疏离。莫说开怀大笑,便是其他细微的表情也鲜少出现。也只有在江弄玦面前,才会偶尔流露出诸如恭敬、思索、乃至此刻这般极淡的笑意。

在户部衙门里,他更是有了个响亮的名号——“白玉绣春刀”。

人如其号,外表是白瓷般易碎的书生模样,内里却眼神如刀。言语更利,谈公事时逻辑严密,一针见血,是出了名的难缠与冷面。

听到江弄玦的调侃,云淮那丝笑意迅速收敛,恢复成平日的静水无波。

他微微摇头,语气里带着些许无奈,却并无不快:“殿下又拿淮说笑了。”

“说来,你替我解了这心头惑,”江弄玦身体向后微仰,神情放松,“不知云大人自己先前那桩心事,如今可有着落了?”

云淮闻言,郑重拱手一礼:“多谢殿下挂怀。叔父态度已见缓和,经淮据理力争,此事确有回转余地。还得多谢殿下。若非殿下,淮或许仍困于礼法孝道,不敢迈出那一步。”

江弄玦眼中笑意更深:“如此甚好!再加上你升迁之喜,双喜临门,真该好好庆贺一番。”

他语气轻快而真诚:“云大人,你助我良多,又新逢喜事。作为你的伯乐兼友人,我总该表示表示。”

“说吧,可有什么想要的?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又不违律法人情,但说无妨。”

云淮微微一怔,下意识地重复:“想、想要的?”

他的脸上罕见地浮现一丝无措,耳根泛起极淡的薄红。

“淮……淮并无……”

“无需紧张,也莫要推辞。”

江弄玦眨了眨眼,阳光恰好透过窗棂,在他眉眼间跳跃,将那慵懒的笑意染上几分耀眼的暖色,整个人仿佛一幅生动明亮的闲适画卷。

“这是上司对得力属下的嘉奖,亦是朋友之间的庆贺。你可仔细想想。”

云淮望着那笑容,有瞬间的失神。

他生平所求不多,幼时盼望长辈认可,少时渴望挣脱桎梏,如今于仕途亦自有谋划。

可若说私心……

他垂下眼帘,避开那过于明亮的目光,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若殿下不嫌淮僭越……淮别无所求,只愿殿下日后若有烦忧,或需人商议。能如今日这般,偶尔念起淮,召淮手谈一局,或品茗片刻。”

然后他仿佛在为自己的请求增添合理性,又补充道:“棋盘之上,世事洞明,或许……也能为殿下分忧一二。”

这回轮到江弄玦愣住了。他犹豫道:“就这样?”

云淮颔首,神色坚定。

江弄玦失笑:“……你这人真是。”

他看得出对方是认真的,这份“礼物”的简单纯粹,反倒让他有些不知如何应对。他向来不擅此道,但更不可能真的就此敷衍过去。

“也罢,我先记下,容我再想想。”

“先说正事吧。” 江弄玦顺势将话题引回政务,也将查证“神鹰部灭族案”可能涉及的“矿藏普查档案”一事,郑重托付给了云淮。

一来是出于对云淮能力与品性的绝对信任,二来也是深知,经由云淮之手整理呈报的信息,必然条理清晰、直击要害,能省去他大量筛选分析的功夫。

心头一件大事暂告段落,江弄玦回府时步履都轻快了几分。兴致一起,便拉来正在院中静坐调息的夏拾欢陪练。

自知晓了夏拾欢的真实身份,江弄玦对这“天下第一杀手兼职私教”的利用率可谓是直线上升。

有这等顶级陪练,此时不练更待何时?

只是两人刚过手没几招,刀剑相交的铿锵声犹在耳畔,竹子便一脸慌张地疾步来报:“殿下——李小将军他……”

话音未落,一道矫健的身影已越过试图阻拦的竹子,如入无人之境般径直闯入演武场。

李辞禅一身常服,风尘仆仆却目光锐利,正正与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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