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束家有许多她未知的知识。从边豫交易的知识中的《恩格罗势力及分布情况》中可以知道，束家是法雷尔港三大家族之一，盛产机械师和指挥官，她可以在那里获得关于机械方面的顶尖知识。
当然也有坏处，身为一个大家族，束家有自己的傲慢，家族中人不允许成为法师，这点跟巫时的规划相冲突，在魔法框架理论刚起头的现在，正是她对魔法求知欲和探究欲最旺盛的时候，不可能放弃魔法。
束家对她而言，很可能正如其名，是一种束缚。
一切的判断与分析都发生在瞬间内，在束昌茂看来，巫时只是沉默片刻，就平静地给出了答案，“不去。”像是这几天确实思考过，深思熟虑后给出的答案。
换成束家任何一个其他的人来，此刻对这个回答的反应都会是不屑加不满，但束昌茂对此只有苦笑，心中隐隐还有些羡慕。
束家人的身份承载着荣耀，却也同时是一具布满荆棘的甲胄，光鲜亮丽、所向披靡，然而里层的累累伤痕只有穿着甲胄的人知道。
他当然不能这样和巫时说，不过也说不出违心的劝诫或威逼利诱，半天才憋出干巴巴的一句，“那你想回家的时候联系我。”
很符合巫时对他判断的反应，巫时对他一点头，转回身去开门，忽然又想来，问，“你知道恩格罗皇家学院的入学要求是什么吗？”
男人的手已经伸进兜里捏住了迷神剂，闻言又空着拿出来，“恩格罗皇家学院吗？唔……”
他脸上有一种带着迷茫的沉默，半晌才道，“魔法天赋200安格洛吧？或者是当场完成一项指定命题的机械设计？”
安格洛，魔法天赋测试的发明者，现行魔法天赋测试的标准方法。巫时知道但还没有见过这种测试，还不能把边豫、狄铄或原身的魔法天赋转换为这个单位。
这么说来，边豫的魔法天赋也许是超过200安格洛的——她大概率是魔法系的学生，起码她交换给巫时的知识大部分都是魔法系的，关于机械系的知识则更侧重于使用，原理部分不多。
“好，谢谢。”巫时道了谢，转头拧开房门。
也许是觉得她问这件事是也向往那种不平凡的生活，在咔哒咔哒的齿轮响声中，男人又问：“你想去恩格罗皇家学院读书？”
“机械系还是魔法系？”他语气竟然比说起回束家的时候还更热切几分。
这是什么表情呢？巫时见面后第三次打量他。充足的光线，又是居高临下，让她能捕捉到眼前人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像是忐忑，又含着希冀，也许还有几分担忧，更多的情感被掩埋在络腮胡子和大框眼镜之下，超出了巫时能识别分析的范围。
没有说谎的必要，巫时说：“魔法系。”
“哦……”束昌茂又忍不住把手放进兜里，但克制地没有拿出来，“你的魔法天赋……你的魔法天赋是？”
这倒把巫时问住了，原身放在抽屉里只写了一页的关于父母的文章里提到过，奶奶不许她接触跟冒险者有关的事，所以她没进行过魔法天赋的测试，巫时不知道她的天赋数值是多少。
不过有边豫作为参照，要达到过关的水平很容易，她说：“应该没有问题。”
“也是……”束昌茂点点头，泄了一口气般肩膀放松下来，好像就到此为止了，却又感叹着吐出两个字，“毕竟……”
毕竟什么？
巫时等待着他的下文，却只听他在戛然而止的余韵里另起了一个话题，“我在恩格罗皇家学院的机械系任教，这次是陪二年级的学生们来历练的。”
“刚好我们30号也要回雷诺斯顿了，按惯例，报名处应该会安排通过测试的人跟我们一起回去。如果巧的话，我们还能一起回去。”
“你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都可以随时来找我，或者用通讯器联系我。上次我给你的号码还记得吗？”他想起来问了一句。
巫时想了想，确定没有在垃圾桶或者任何地方找到有号码的东西，摇头。
束茂昌不介意地重新报了一遍号码，又犹豫着说：“如果入学的话，你最好……”他停顿着，放在口袋里的手紧了紧，说出来的话像吸了一口烟又吐出来散在空气里的烟雾，“不要说自己是束家的人。”
“当然。”巫时说。她本来就不算是束家的人。
天黑得快，此时连最后一抹余晖都消散了，天地呈现一种青灰色，但好在沿街一路的房子都亮着灯，削弱了这种天色将黑的氛围。
束茂昌站在街边未亮的路灯下落魄的黑暗里，透过散下的黑发和厚重的眼镜逆着光看两米来长的入户小径末的女孩，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
眼前的身影在此刻几乎要和他印象里四十多年前姑姑的形象重合。
那样骄傲、那样自信，那样……令人羡慕。
……
恩格罗皇家学院在沃尔特堡的报名处就在霍芬镇，是紧邻着镇中心的冒险者协会的一座以白蓝色欧式风格九层高的大楼。
报名处大楼的宽度约有五个正常民居宽，在巫时的视角则是宽18米，比隔壁的冒险者协会少1.7米。
不过从人流量上看，这一点宽度的差距很正常——
恩格罗皇家学院的报名处门庭冷落。
而“金碧辉煌”、到处布满黄铜机械零件装饰的冒险者协会则是人来人往，不断有穿着干净的盔甲的冒险者和同伴谈笑着进出。
这里的冒险者和巫时在边境线上透过边豫的眼睛看到的冒险者不同。
她带着边豫的身体回到沃尔特堡境内时，有一队冒险者小队几乎跟他们同时进门，那队人包裹全身的盔甲上染着各色的血液，脸上满是疲惫。
巫时从他们的交谈中知道，他们刚刚完成了对影兽的狩猎。
影兽，一种魔兽，产出的魔法结晶可以镶嵌在盔甲的匿踪模块，达到跟影兽近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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