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渐亮。

芙楹在颠簸的马背上醒来,侧脸因为靠太久,压出深深浅浅的红痕。

她扭动僵麻的脖颈,后脑勺不期撞上某处韧性极好的‘铁壁’,给她弹了回来,脑子震晕。

那种结实的触感,那流淌起来的温热,以及那浅浅隆起的、能给她当枕头的饱满弧度,无一不在昭示着,她撞人胸膛上了!

不得了!

害臊之际,另一个念头浮现在她脑子里,万仞有这种傲人的胸脯吗?

她缓缓抬起头,朝后脑勺偏去,斜斜瞥见某人棱角分明的下颚,还冒了点青茬,显然是个成熟的年轻男子。

她心里咯噔一声,再往上瞟,恰与一双不温不凉的眼眸对上。

那眸子的主人,带着三分漫不经心,扫过她脸上的压痕,最终定格在前方。

“睡懵了?连我也不认识了?”他语气淡淡,揽她腰的手却收紧,彷佛是怕她想不开突然跳下马去。

芙楹果然有点不知所措,身子一歪,忙想往前坐,与他拉开距离,谁料马儿这时候抬蹄后仰,不说拉开,两人反倒贴更紧了。

“坐好了,别动。”晏逢发话了。

芙楹立刻规规矩矩坐好,小心翼翼问:“我怎么会在将军马上?”

她记得自己跟万仞同乘来着,何时换的人?

“若是不想我带你,就下去走路。”

“想要想要。”

芙楹不说话了,生怕晏逢把她扔下马,感觉这人说到做到,可不能再惹他生气。

两人静默了一阵。

晏逢找了个话题聊起:“你昨晚因何而哭?”

芙楹默了默,试图辩解:“我没哭,是风沙进了眼,不舒服。”

晏逢:“你这几天所做的努力,阿仞都跟我说了,作为未婚夫,我很感激你,但作为主帅,我不得不这么做,下次别再把自己置身险境中,很危险。”

他仍记得初见芙楹那天,她激怒了土匪,差点没命。

芙楹睡了一觉,早把难过的情绪抛到九霄云外,现在听晏逢郑重其事解释这事,她反而羞愧难当,当着这么多人哭,太没出息了。

“我只是想将军活着回来。”她欲找补。

“嗯,我知道。”

“但是将军做的事,不也很危险吗?将军可以,我为何不可以?”芙楹反问。

晏逢愣住,没想到她会这么问,良久,他才道:“因为我是将军,职责所在。”

芙楹:“可你也是人子,是兄长,将来也会是丈夫,是父亲,你自己倒是尽忠去了,扔下一家老小不管。”

芙楹现在都还记得,晏逢死讯传来之时,晏府上下的悲痛与沉重。

听到她这幽怨的口吻,晏逢觉得有点好笑,“原来你想得这么长远。”

芙楹反应过来,不争气地脸红了,转念一想,她只是个假冒的未婚妻,这些确实不是该她担心的事。

晏逢:“无妨,倘若真有那么一天,我会给你安排好退路。”

芙楹好奇:“什么样的退路?”

她只是多嘴替晏逢未来的妻子问一句。

晏逢垂眸看她:“你想要怎样的退路?”

芙楹想起她的村子曾经有个殷婶,早年死了丈夫,被同村人欺负,孤儿寡母连饭都吃不饱。

芙楹总给殷婶家送饭去,无意间听到殷婶说,要是家里有个强壮的男人,何至于连块像样的田都分不到。

后来殷婶招赘了一个没家的男人,村里人议论纷纷,言辞不堪入耳。

但芙楹知道,男人手脚勤快,殷婶家的米缸实打实地满起来了。

就连晏府那样的大户人家,没有男丁,也会被吃绝户。

芙楹设身处地替晏逢未来的妻子想了想,得要个可靠的强壮赘婿,厉害点的,干活勤快点,任劳任怨的,没有二心的。

她还没傻到对着晏逢说真话,只道:“任何退路都比不上将军。”

晏逢撇开目光,风里传来溪流敲击石头叮咚声,难得悦耳。

算算日子,再有十天,他派回家打探消息的人,就该回来了。

*

回到军营,晏逢要忙军务,安排芙楹住进了平阳城。

平阳城距离军队驻扎的营地大约六七里地,军中不少武将和文官的家眷都住在城内的官宅,有士兵把守。

每逢休沐,官员们会进城与家人团聚。

晏逢没有家眷,也鲜少进城,分给他的院落一直空着,如今突然住进来一位貌美年轻的姑娘,引起官宅内妇人们的好奇。

“快瞧,郭副将带回一个姑娘,听说是晏将军的人。”

“什么?晏将军不是好男风么,是什么样的姑娘折服了将军?”

不大的后花园,妇人们聚在一块,绣花的绣花,择菜的择菜,哄娃的哄娃,七嘴八舌议论着。

等郭副将领芙楹进了园子,妇人们纷纷投来目光,打量这满脸娇俏的小娘子。

柳眉杏眼,鹅蛋脸,肌肤胜雪,唇不点而红,见着人未语先笑,明媚和软,落落大方,看起来是个好相与的。

郭阳的娘子静兰率先迎向丈夫和陌生小娘子,笑问:“这位是?”

郭阳清清嗓子,说出芙楹的身份:“她是将军的未婚妻,往后也在这里住,你找些人,帮忙把将军的院子打扫一下。”

此言一出,妇人们神情各异,因为她们注意到,新来的小娘子虽然样貌出众,穿戴却很寒酸,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不像大户人家的小姐。

静兰没有多余的心思,只觉将军的未婚妻乖巧讨喜,便热络挽过小娘子的胳膊,同她介绍官宅里的情况,以及各位夫人的身份。

这群妇人无形中分成了两拨人,嫁给武将的大多出生乡野,天然就对芙楹这样的同类有好感,自发放下手中活,跟过去打扫庭院。

而另一拨则是文官们的夫人,她们多为落魄世家贵族、商户家的小姐,自小过着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日子,如今随着夫君来从军,生活艰苦,也有丫鬟仆人伺候。

她们尤甚看不上乡野女子,却又不得不困居于此,都等着打了胜仗,回京城享荣华富贵,那里才是属于她们的生活。

小院收拾好了,芙楹请大家坐下喝水。

静兰问:“将军有没有说何时与你成亲?”

芙楹不太习惯被人围着的感觉,“他没说。”

见芙楹害羞,静兰握住她的手:“你既来了,就安心住着,缺什么少什么尽管跟我说。”

芙楹心中温暖,又道一声谢。

另有一个妇人道:“在你来前,我们还想过,将军未来会娶什么样的姑娘,现在好了,可把那位给比下去了。”

芙楹好奇:“是哪位?”

静兰却起身道:“别听她乱讲,姑娘累了一天,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再来看你。”

静兰起了个头,妇人们也都跟芙楹辞别。

前几天赶路,芙楹骨头都快颠散架了,军营的木板又小又硬,睡得很不舒服,她脱了鞋,爬进又香又软的被褥里,很快陷入沉睡。

隔壁院,静兰回到家中,瞧见丈夫正抱着儿子玩乐,笑了笑,转身便要进灶房做饭。

郭阳却在此时起身:“不用准备我那份,一会儿我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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