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晟大军在前线大胜的消息传回晟都,连带着大颜的求和一并呈报到九晟帝面前。

“镇关王和白将军这次立了大功,不愧为我九晟良将。”

林淮序拖着疲惫的病体听着,不时点点头,流露出赞许之情。

“还有一事——殿下,大颜域主为表诚意,恳请求娶九晟公主。”

林淮肆在营中读着呈报上来的情报,一把将信纸拍在桌上,怒不可遏。

“纥奚赫居然想娶棠儿为妻!那个半只脚都踏入鬼门关的糟老头子!”

白吟酌沉了沉眸子,将林淮肆的手掌移开,抽出了那张信纸,迅速阅读了一遍。

“九晟帝那边没有回应吗?”

虽然白吟酌的表现要比林淮肆冷静些,可是那冰冷至极的嗓音已然听出想要杀人的冲动。

从始至终将棠醉和白吟酌的相处看在眼里的林淮肆,自然是明白他现在的心情,他对于大颜域主恬不知耻胆敢肖想自己妹妹的行径也怒不可遏,但当下得先稳住白吟酌的脾气才是,不然两个怒气冲天的人一同失了理智,难免让外人钻去了空子。

“二哥紧急召棠儿回晟都了——要不然你以为为何今日一直没见到澄子。”

白吟酌挑了挑眉,似是在回忆上一次见到棠醉的场景。

“什么时候?”

这些天他们忙于军营之事,两位指挥官总是错开了见面的时机。

上一次见面,竟然已是那日分别,他说自己欠她不止一顿庆功酒。

呵,竟然敢抢他的妻。

“连夜送来的密报——二哥大概是担心你们俩的关系……总之,他没具体说是什么事,棠儿回去的时候也是一头雾水。”

“估计这个时候,棠儿都快买入晟都城门了——这不,第二封密保才送到我手中来。”

白吟酌表情不悦地转过头来看向林淮肆。

“你二哥是什么意思?嗯?用妹妹的终身大事换一座城池和同大颜的短暂讲和?”

“当然不可能了——”

林淮肆下意识往旁边撤了一步,有些受不住白吟酌的眼神。

“我二哥比我还疼棠儿好吗……我觉得,他大概是想亲自同棠儿商议下要如何回绝吧,毕竟对方也是大颜域主,站在国家的角度来说,公主只是一种身份,不是棠儿这个人。”

白吟酌却不管那些,只是冷哼一声,揉碎了那张密令。

“若他最后下的圣旨不合我心意,我明日便取来那大颜域主的首级,给棠儿当聘礼。”

*

“开什么玩笑!那个老头比父皇还年长许多,熬死了一众妻妾,居然敢向九晟提我的亲?”

此时,九晟帝的御书房内,棠醉正身着一身华贵裙装,摆出一副肖澄那般男子的纨绔姿态。

“孤自然是不会应允的,只是眼下,需要择一个公开而得体的理由。”

棠醉知道二哥哥急召回自己,也是因着这个缘由,可还是忍不住发了句牢骚。

“他就是气不过大颜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又不想白白求和辱了他们大颜口口声声的气节,才提出这么个要求恶心我们!”

棠醉一屁股坐在林淮序对面,把玩着桌子上珍贵的笔墨纸砚。

“连他当年那个风流倜傥的大儿子都是我的手下败将,他那么个风烛残年老头我怎么可能瞧得上?”

“棠儿。”

林淮序有些郑重地唤了她的名字,再三提醒。

“纥奚迟的事不要再提,尤其不要向外人知晓——否则肆儿的牺牲就白费了。”

棠醉点点头,但对于二哥哥所言的“牺牲”一头雾水。

三哥哥当年明明因着这个由头,年纪轻轻就获得了镇关王之名,独开府邸、驻守边关,何来牺牲之说?

但是她也没多问,只是乖巧地听着二哥哥说话。

“孤眼下之策,是以公主出家,为战乱之中丧生的无辜百姓祈福为名,三年之内不回皇宫,不论婚嫁。”

“三年!三年后我不就是老姑娘了,我——”

棠醉有些惊讶地站起身来,可一时间却吞吞吐吐,半天没说出来个所以然。

“怎么?棠儿已经有心上人了?”

林淮序笑得温柔,虽然是问句,但棠醉却觉得自己的心事尽在二哥哥的掌握之中。

“即便是不用这个理由,你短期之内,也无法同所爱光明正大谈婚论嫁——无论如何,你是九晟的公主,享受最尊贵的待遇不假,但同时也要兼顾九晟的责任。”

棠醉握了握拳,其中道理她怎会不懂?

她突然觉得方才那般失态的人不该是自己,而且竟然是为了一个男人。

冷静下来的棠醉端起茶杯,只是靠近嘴边,却没有抿上一口。

“三哥哥,就这样定下吧。”

林淮序闻声看向棠醉,淡淡地笑着,似乎在他的意料之中。

“我在弥州城时,听说当年大颜屠城还灭了所有的道观,我想也刚好借此机会,守着失而复得的弥州要塞,好让百姓踏踏实实过日子。”

*

九晟正式受降,大颜骑兵以少域主为首退居弥州百里开外,九晟军队大举返回晟都受封。

与此同时,远在晟都的九晟帝下达了圣旨,将公主出家祈福的消息一并公布。

回程路上,白吟酌一直黑着脸,林淮肆又不能置这个被抛弃的男人于不顾。

“阿酌啊——这应该是二哥和棠儿商量出来的权宜之计,你不要太生气,至少,至少没让大颜那个老头儿得逞是不是?”

二人骑着马并立而行,连林淮肆□□的战马觉察到白吟酌阴沉的气场,都不敢同他靠得太近。

“她敢嫁,那大颜老头真敢娶吗?”白吟酌冷笑一声,低沉着嗓音道,“她都取过他儿子的首级了,还在乎多一个吗?”

“你不会以为二哥哥会同棠儿商量,让她假装嫁过去再趁新婚之夜杀了他吧?”

林淮肆见白吟酌那个极为不乐意的表情,不由觉得好笑,没想到这个男人吃起醋来想象力这么丰富。

“二哥哥断然做不出毁掉棠儿名誉之事——再说了,不过是取一个老头的首级,用不着大费周折委屈了我们的宝贝妹妹。”

林淮肆突然一巴掌拍在白吟酌的马屁股上,方才还沉着脸闷闷不乐的男人瞬间蹿出去好远,他表面淡定地驭着自己□□的战马,憋着怒火扭头远远地撇了林淮肆一眼,耳后传来林淮肆贱兮兮的喊声。

“白将军啊,三年光阴如白驹过隙,还是趁此机会多多备些聘礼吧——”

从大颜返回九晟的军队走了另一条路,错过了九晟公主出家的车马,这也是白吟酌和林淮肆抵达晟都皇城后才知道的,没能在棠醉离开前同她见上一面,白吟酌本就窜起的一肚子火这下烧得更旺了,连林淮肆都不敢在他面前多打趣一句。

九晟帝接见了这两位立军功的忠臣,难得身体好转些,便在大殿之上滔滔不绝对此战嘉奖了一番。

尤其对白将军受以“长冠侯”之封,并于晟都赐将军府。

然而这位风头正盛的白将军,却心不在焉地正惦记着那位远离晟都的九晟公主。

估摸着时间,现在赶过去应该来得及。

而林淮肆自然是知道他心里在盘算什么,一边周全地回应着二哥,一边以九晟帝身体欠佳、不宜过多操劳为由,迅速结束了这场赏赐。

林淮序微眯着眼睛望着殿下的众臣,也没再坚持,便依了三弟的建议。

只是末了,林淮序特意将林淮肆留下来,让他去御书房说话。

林淮肆老老实实地应下来,余光扫到身旁的白吟酌,见他那副模样,心思大概早已飘到九霄云外了。

看来被攻陷的,不止是他的宝贝妹妹而已啊。

如此,他也能放心些。

林淮肆不由微微一笑,同众臣一起退离了殿内。

“暗卫来报,公主行进的马车已经在边境的城镇落脚了。”林淮肆抱着胸,顺路跟白吟酌走了一段距离,“按道理,行进的速度不该这般缓慢啊。”

白吟酌听着他的笑意,不由斜眼瞥了他一眼,没有回应。

“别让棠儿等太久了。”

两个人走到分岔口,林淮肆重重地拍了拍白吟酌的肩膀,便向着御书房的方向而去了。

只是半路上有人特意来通报,九晟帝因为在朝前太过劳累,又咳了血,便直接回了寝殿,并差镇关王去九晟帝的寝殿见他。

林淮肆点了点头,由着下人的指引而去,心事重重。

二哥的病,看来是越发严重了。

寝殿之内,林淮序正侧卧在躺椅上,下人侍奉着九晟帝吃药,九晟帝后不在场。

林淮肆从大颜回来后,一直没见到江姝允露面。

上一次警告过江姝允后,不知道她还有没有再次对二哥下手。

莫非……二哥此时病情加重,跟江姝允有关?

而她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是她所为被二哥发现,而被偷偷软禁了起来?

“她身体不适,自从你们出发去大颜后,便久居深宫,鲜有露面。”

刚喝了药遣散了下人后,林淮序突然轻轻地开口,似是看穿了林淮肆的心思一般。

“皇兄……”

“孤不会动她——即便她真的做了错事,甚至想要孤的命,孤至多,只是将她送回北川罢了。”

林淮序在林淮肆的搀扶下,慢慢坐起了身,声音还有些虚弱。

“毕竟当年九晟大乱,大颜趁虚而入之时,也少不了北川的支持——她贵为北川长公主,于情于理,孤都该保她不死。”

林淮肆没说话,二哥将所有的事情都看得一清二楚,他甚至没什么好对二哥解释的。

“那皇兄找我来,所为何事?”

林淮肆恭恭敬敬地给林淮序奉了一杯茶,直觉告诉他,这件事事关白吟酌,或者说,关乎白吟酌与棠醉的关系。

“棠儿现在也是大姑娘了,没想到因着纥奚赫的缘故,没能让她风风光光出嫁,倒是先委屈她出了家。”

林淮序有些自责地苦笑了一下,轻叹了口气。

“若是父皇母后泉下有知,该怪我这个长兄不称职了。”

“这也是局势所迫,并非皇兄之过。”

林淮肆望了望林淮序憔悴的侧脸,因为太过瘦弱的缘故,脸颊处都有些凹陷了,不免令他心疼。

“棠儿也会明白皇兄的苦心,不然依着她的个性,若真的不愿意,定然不会松口应允。”

林淮序抿了口茶,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

“那日同棠儿商议时,从她的言语和表情看,大概已经是有心上人了,可我这个做哥哥的却一点都没有觉察。”

林淮肆心里咯噔一下,不由有些慌张。

终于进入正题了。

二哥盯上的人,根本就是白吟酌。

“女孩子嘛,就算是棠儿也会觉得害羞啊。”

林淮肆尽量将话题引回棠醉身上,但林淮序看向自己时的目光,柔和却透着不容回避的严厉——他向来是有点害怕二哥的微笑。

“这阵子你跟棠儿朝夕相处,她身边没什么值得关注的男人吗——比如,长冠侯?”

林淮肆心里再次咯噔一声。

完了,逃不过去了。

“长冠侯啊——毕竟,当时皇兄也是有意撮合他和棠儿的嘛。”林淮肆下意识蹭了蹭鼻头,吞吞吐吐道,“而且,棠儿女扮男装,以澄子的身份跟长冠侯又生死相交,多少萌生些感情也在情理之中嘛……”

林淮序意味不明地望了眼林淮肆,淡淡地笑着:“肆儿这般说,便是确有其事了?”

林淮序从躺椅上走了下来,背着手缓缓地走到了庭院之中。

天边乌云密布遮挡住了太阳的光辉,只能窥见一点雀跃的火焰。

“皇兄是不喜欢阿酌吗?那为何——”

“他作为主帅,收复城池、震慑敌军,孤自该赏罚分明,不能掺杂个人感情。”还不待林淮肆说完,林淮序便冷言打断了他,几句话便将自己对白吟酌的看法和情绪全部表达清楚,“只是——”

林淮序缓缓抬起手,尽量向远处延申,仿佛想要握住那道刺眼的光电。

“若是作为棠儿的驸马,我并不好看他。”

被皇兄吓出一身冷汗的林淮肆张了张嘴,还想再替白吟酌说点好话,却突然听到林淮序沉了沉嗓音再次回响在自己耳畔,低声询问着:“肆儿,长冠侯是你带出来的将士,对吗?”

不知怎的,林淮肆心底的不安感又加剧了,表面却还要装作波澜不惊地模样回应道:“是的皇兄。”

或许前面关于同棠醉的关系都是铺垫,接下来才是林淮序真正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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