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藻再睁眸,床榻旁空无一人。

已然无了二哥的身影。

直至望着铜镜中的自己,她才发觉。

昨日之事并非是大梦一场。

脖颈处的痕迹提撕着她,二人发生了什么。

指尖攀上,将将要触及那痕迹时,又远离。

她不可……

她不能……

镜中所见痕迹不过是浅红,旁人若是不留心,应是察觉不到。

念及此,鱼藻才暂且宽下心。

“小姐,传了口信来,老夫人正候着,言是有要紧的事。”

熟声传来,是半明。

闻言,鱼藻步履匆匆,直往倚竹居而去。

老夫人寻自己有何要紧事?

莫不是……将军府出了何事?

吞着疑惑,却始终咽不下。

含着,念着,她来至倚竹居。

梧桐的荫蔽遮盖着,屋前石阶沾染着柳絮,一切皆是宁静。

倒是未能察觉有何不同。

“三小姐,老夫人已等候多时。”

是老夫人身旁的嬷嬷,言语时,神色如常。

倒是令自己寻不到任何端绪来。

鱼藻如常应下,随即排门而入。

入目便是老夫人端坐着,霜染鬓角,挽着齐整的圆髻。

手中攥着珠串,正阖眸闭目养神。

“岁岁来了。”

脚步声响起,她见老夫人徐徐睁眸,眼尾处的褶皱堆起,还是如此慈祥。

“过来坐,今日祖母有要事寻你。”

见老夫人温声唤着,鱼藻福了福身,旋即一切照做。

“祖母今日寻来,是……有何事?莫不是生出何事?岁岁可能尽绵薄之力?”

话落,鱼藻的双手被握住。

“岁岁,此事……只有你才可相助。”

闻言,鱼藻才获悉所为何事。

原是相看人家。

“这些是公子的画像,家世亦有所察,皆是清白人家。”

“你且先取去,万一有合眼缘的?”

瞧着老夫人殷殷期望,鱼藻接下来这些画像。

回院落的步履沉沉,心间亦是沉沉。

排门入屋,将画像放至书案,她看着只觉眼花缭乱。

“小姐……小姐当真要择一位?”

她告知半明来龙去脉,半明道出的话却透着隐隐忧心。

“自然,毕竟是祖母之命。”

鱼藻坐定,细细看去。

画像上的公子身量皆所差无几,模样亦皆是玉树临风。

倒是……令她如何分辨呢?

鱼藻沉思着,耳畔传来脚步声。

她后知后觉,辨认出了声源。

知晓是何人来至,她身形一颤,不敢抬首瞧。

只是试图以手将画像覆盖。

双手还未触及,便被握住。

与此同时,冷冽的声响彻屋中。

“妹妹是看得不尽兴,还要以手触及吗?”

只见温照蒲蹲下身,与之四目相对。

漆黑的眼眸犹如万丈深渊,令人瞧不清楚,又需小心翼翼生怕踏错。

“这些是……”

鱼藻搜肠刮肚,绞尽脑汁,终是有言语来解释。

可还未待她开口,便瞧见温照蒲纵了手。

继而他起身,坐于床榻。

见他阖着眸不语,鱼藻亦来至床榻旁。

即便他不愿听,鱼藻亦要解释一二。

“这是祖母之命,若要回绝,我总归要获悉这些公子家世,才有缘由回绝。”

说罢,耳畔传来阵阵动静。

是……温照蒲一直在深息。

鱼藻亦闻之,屋中并未有何异味。

她再掂起自己的衣袖,涌入鼻窍的亦只有香味。

莫不是……这香味熏人?

可她闻着,并不觉着鼻窍有何难受。

“那妹妹看了这些公子,有何感受?”

她还未思忖个所以然,便闻二哥启齿。

抬首,便与之再度四目相对。

与先前不同之处,便是原先那一潭死水中,竟然汩汩流动着。

那活水中,不仅有春意,还有鱼儿。

鱼儿于其中快活着,无所依,无所拦。

活水忽而不见,原是温照蒲眨动着眼眸。

鱼藻适才发觉,自己竟盯着二哥看了许久。

实在是无礼。

念及此,她垂下首,不再去瞧,口中道出的话却是磕磕绊绊。

“这些公子……虽道是个个仪表堂堂,但……我不喜。”

“我过会儿便会同祖母言说,以此回绝。”

说罢,气韵中是长长久久的沉默。

鱼藻稍稍抬眼,目之所及,是二哥腰间的香囊。

看模样已然破旧了,针脚歪斜,瞧着便是粗针大线。

为缓和气韵,鱼藻心生一计。

她走近,瞧着香囊,言语间意有所指。

“二哥,我瞧着这香囊绣工粗劣,要不……我让……”

话音未落,便见温照蒲再度蹙眉,瞧着模样,是怒上心头。

“你不记得这香囊了?”

“你为何不记得?”

“妹妹方才的话,是不是想送我旁人绣的香囊?”

鱼藻话音未落,眼前人接二连三的质问便涌入耳畔。

方才温照蒲若只是愠怒,此刻便是怫然作色。

只见他倏然起身,一步一步朝自己而来。

鱼藻见状,连连朝后退去,直至退无可退,毫无余地。

“为何不回答哥哥?”

“哥哥就在你眼前,为何还能分神?”

“你心里想的是何人?这些画像上的公子?”

鱼藻方才想逃离,却被禁锢于原处。

二人相距愈来愈近,足以闻见彼此的气息。

眼见着温照蒲还欲上前,她顿时双手抵住。

气韵霎时间变得不同。

“允你触及那些画像,不允我靠近你?”

“我是什么恶鬼?还是……因我不是旁人?”

温照蒲似是愈加怫然。

下一瞬,鱼藻所见,是自己被迫举过脑袋的双手,以及温照蒲倏然凑近的面庞。

“哥哥再问询你一回,这香囊……你当真想不起是怎么回事?”

闻言,鱼藻细细思忖着,许是追溯时日太久,她不禁蹙起眉头。

任旁人见了,皆瞧得出她如今神色痛苦。

“想不起,那便不想了。”

此番话如同雨后甘露,适时将鱼儿起死回生。

鱼藻抬眸,眸中有一瞬即逝的雀跃。

可这雀跃,恰恰是火星。

一落入死水中,熄不了,反而成全一片火光。

于熊熊大火前,鱼儿可是无法存活的。

鱼儿,注定要于火光吞噬。

“二哥你……”

其余的话,皆困于鱼藻的咽喉。

唇瓣被堵上,这些话语无处可去,只得打道回府。

鱼藻双手被擒着,自是无力挣扎。

可她的身躯不肯作罢,仍使劲浑身解数。

直至温照蒲的另一只手袭来,将她禁锢更甚。

吻,亦随之更深。

起初温照蒲吻上时,便是极其凶狠。

谈不上由浅渐深。

鱼藻几近要没了气息,可吻却不止不休。

似是要将鱼藻的气息掠夺干净,融进自己的身躯里。

为活命,亦是为了制止这荒唐之事,鱼藻咬住其唇瓣。

血腥弥漫在唇齿中,可温照蒲却不肯退。

他扣着鱼藻的脑袋,吻得依旧凶狠。

血腥味充斥着,他却丝毫不嫌。

直至轩窗外传来响动,吻才停息。

鱼藻所见,是眼前人纵了手,徐徐朝后退去。

温照蒲的唇角,还溢着血。

“你……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温照蒲!我们可是兄妹!”

鱼藻呵斥着,指尖触及唇瓣,欲将唇上血迹拭去。

岂料眼前人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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