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时间，大院西边那片巴掌大的地方，迎来了好几拨穿制服的人。
卫生、消防、市场监管……一个一个部门轮番上阵，把那几间简易房里的土炉、加工室、包装室，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胡标陪着笑脸一趟一趟地跑，回来跟莫天扬嘀咕：“天扬，这检查得也太细了，连墙角旮旯都拿手电照。”
莫天扬只是笑笑，没说话。
这一天，刘思雨终于把办下来的那一摞证件摊在茶几上。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证、卫生许可证、健康证……一张一张，红章盖得整整齐齐。
莫天扬挨个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这才深吸一口气，起身出了门。
几分钟后，大院西边的上空开始飘起松柏木特有的清香。
三座土炉的烟囱里，却没有滚滚浓烟——那是莫天扬特意要求的，哪怕在青木村这种地方，他还是让人装了烟尘净化设备。胡标当时还念叨了一句“费那个钱干啥”，莫天扬没解释，只是让人照做。
第一炉月饼出炉了。
金黄色的饼坯被端进包装室，里面的人早已穿戴整齐——白色的工作服，帽子把头发裹得严严实实，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剩下一双双眼睛露在外面。那眼神专注而认真，一块一块地检查刚出炉的月饼，确认没有一丝瑕疵，才小心地装进密封袋，再放进那些枣木盒子里。
颜若曦站在莫天扬身边，看着那些人忙碌的身影，忽然碰了碰他的胳膊。
“天扬，听标叔说，你让所有监控都全天开着？”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解，“用不着这样吧？”
莫天扬的目光从包装室收回来，落在颜若曦脸上。
“在城里人眼里，农村就是脏乱差。”
莫天扬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大多数城里人来农村，连农家院子都不愿意进。所以——”
他顿了顿，“做月饼的过程，做底料、碗料的过程，都要拍下来。每一盒月饼、每一份底料，都会有自己的编号。出货的时候，所有的监控录像，都会跟着货一起送到云哥那边。”
颜若曦沉默了。
她出身豪门，从小接触的人里，十个有八个是城里人。她太清楚那些人是怎么看待农村的——哪怕嘴上不说，心里也有一道看不见的线。
她看着莫天扬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想的，比她以为的还要远。
“什么时候开始做火锅底料和碗料？”她问。
莫天扬想了想：“青木居那边还在装修，不急。咱们先把月饼稳定下来。底料和碗料需要的原料都准备好了，开业前一个星期做，完全来得及。”
“那青木居需要的其他食材呢？”
“菌类都是晒干的，随时能发货。”莫天扬一样一样数着，“池塘里的鱼虾蟹，得保证新鲜，只能现捞现送。至于做面条的白面、熬稀饭的小米——”他笑了笑，“一次送过去，能用挺长时间。”
颜若曦点点头，目光又落回包装室里。
透过玻璃窗，能看见那些人还在忙碌，一块块月饼被仔细检查、包装、装盒，动作熟练而小心。窗外那三座土炉还在冒着淡淡的青烟，松柏木的香气飘得到处都是。
她忽然觉得，这画面比她见过的任何高档食品加工厂，都让人安心。
这一天，莫天扬所在的这片区域，从早到晚都弥漫着月饼独有的香气。太阳西斜，气温骤降，天空中又飘起了黄沙。
工人们陆续下班离开，莫天扬把加工区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问题，这才带着一身月饼味儿，招呼小白和大青回家。
走到大门附近，他脚步一顿，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门前停着一辆不算奢侈但价格不低的越野车。那车不像刘思雨的车天天停在这儿，可莫天扬一眼就认出来了——太熟悉了。
客厅里，楚婧雅、颜若曦、刘思雨正凑在一起聊着什么。听见开门声，三个人几乎是同时转过头来。
距离上次在医院见面，已经过去好一阵子了。楚婧雅瘦了不少，眼窝下面带着一层淡淡的青灰，那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回来了。”莫天扬冲她点点头，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落在楚婧雅耳朵里，却让她心头一暖，鼻子竟有些发酸。
不过只是一瞬间，她就笑出声来。
“一段时间没回来，你的产业是越来越大了。”她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我这不是回来看看，跟你打好关系，将来好抱大腿嘛。”
这话一出，客厅里的人都笑了。
莫天扬摇摇头：“也就是做了几个月饼，就值得让你抱大腿？”
楚婧雅咯咯一笑，指了指茶几上那盘切开的月饼：“我尝了，味道没得说。颜子云的眼光确实不错。”她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些，“就这种月饼，即使大规模生产也绝对有市场。你得好好琢磨琢磨，怎么把月饼和火锅的产业扩大。”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莫天扬身上。
徐月茹深吸一口气，接过话茬：“婧雅说得对。不光是月饼、火锅，酒坊、豆芽房，都得做个长远规划。”
莫天扬点点头。
青木村能被越来越多人知道，蔬菜瓜果功不可没，可真正让人记住的，是凝露、屠苏，还有那些看似普通却怎么也复制不出来的豆芽。这一年，雍州的王传林、浅驼的张学涛，每次打电话来，都是催他加大供货。
“等明年开春，把西面那片空地好好规划一下。”他说，“屠苏和凝露分开酿，再建几个作坊……”
徐月茹摇了摇头，语气干脆地打断他。
“天扬，青木村的名声已经打出去了。如果是去年，西边那片空地确实够用。可现在——”她看着他，一字一顿，“凝露、屠苏、月饼、火锅，哪一样不需要更大的作坊？你得相信自己的产品。”
莫天扬愣住了。
“月茹姐，那样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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