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动手了。”
乔思玉看向梁一：“从我们上船那一刻起，这艘邮轮上的每一双眼睛，都可能成为他的耳目。虽然这次是临时提前的，但原宴的拍品名录在三周之前就开始泄露消息，有几件关键拍品的起拍价被人精准预估。这不是巧合。”
梁一神色凝重：“需要提前启动预案吗？”
“不急，”乔思玉看了眼腕表，“减凌迟到太久了。你打电话问问他门口的保镖。”
梁一点头，正要拿出通讯器，包厢门再次被叩响。
这次进来的是个穿着深蓝制服的中年男人，胸牌上写着船务总监。
他笑容标准，语气恭敬：“乔小姐，抱歉打扰。楼下三号包厢的空调系统有些故障，技术组需要从您这边接一条临时线路，不知是否方便？”
乔思玉看着他，没有说话。
男人的笑容瞬间有些僵硬。
“哪家公司的技术组？”她终于问。
“邮轮自带的工程团队，已经为您服务过好几次了，乔小姐应该记得……”
“我不记得。”乔思玉打断他，语气依然平静，“这艘邮轮的服务团队，名单和照片我都看过，没有你。”
男人的脸色变了。
梁一已无声移步到门侧，手按在腰间。
“出去。”乔思玉说。
男人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仓皇退了出去。
门关上后，梁一低声问：“要查吗？”
这人光明正大送上门来，感觉有诈。
“查了也没用，他是来拖延时间的。况且，如果明面上能查出来，他不会出现在这里。”
乔思玉站起身，走到玻璃幕墙前。
下方，一件消息类拍品正在竞价，数字节节攀升，但她视若无睹：“通讯，拨过去。”
梁一拿出专用通讯器，输入号码，等待。
却是漫长的忙音。
再拨依然如此。
乔思玉转过身，裙摆划过一道飘飞的弧度：“他的备用定位呢？”
“显示在房间，静止状态超过二十分钟。”梁一盯着屏幕，“但生命体征监测信号……五分钟前中断了。”
包厢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乔思玉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梁一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那是她极度克制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调出他房间走廊的监控，”她的声音依然平稳，“从我离开的时间点开始看。”
梁一快速操作，将通讯器屏幕投射到手机，画面显现乔思玉在三十分钟前出了房间走廊，此后门再未被打开。
“走廊监控可能被做了手脚。”梁一沉声道，“如果是从窗户……”
“这层房间的窗户只能打开一点，防坠设计。”乔思玉盯着屏幕，“他不是从门出去的，也不是从窗户，那就只剩一种可能。”
她的目光投向天花板。
邮轮客房的通风管道系统，理论上只能容纳体型格外瘦小的人通过。
但如果是事先计划好的，管道口的格栅被提前处理过……
“那个人不会亲自动手，”乔思玉缓缓道，“他会找邮轮上的内应。查过去一小时所有进出过这层服务通道的人员记录。”
梁一开始联系控制中心。
等待回复的间隙，包厢里静得能听见下方拍卖师高昂的报价声。
乔思玉走回座位，重新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红茶喝了一口，苦涩的茶味在舌尖蔓延。
她想起减凌昨天说的话，那时他站在衣帽间里，对着镜子打领带，从镜子里对她笑：“明天要穿正式点，不能给你丢人。”
然后霞光透过窗户照进来，他侧脸垂落的发丝被渡上一层浅金。
乔思玉以前从不认为自己是个感性的人，商海沉浮这些年，她学会的第一课就是克制情感。
情感是弱点，是破绽，是敌人可以攻击的软肋。
但减凌不一样。
他走进她生命的时候太早了，像一阵无意间吹开窗的风，等她意识到时，他已经扎根在那里了。
通讯器震动，思绪落回现实，乔思玉看见梁一接听后脸色越来越沉。
“查到了。”梁一挂断后，加快语速给她说明情况，“二十分钟前，有两名维修工从下层通过服务电梯上到这层，在你们房间所在的区域停留了几分钟。他们的工牌编号对应的人员，今天本该在轮机舱值班。”
“监控拍到正脸了吗？”
“拍到了，但都是生面孔，数据库里没有匹配记录，”梁一顿了顿，“另外，邮轮通讯系统在十五分钟前出现过一次三秒的异常波动，像是局部信号屏蔽。”
乔思玉放下茶杯。
白瓷杯底与玻璃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要来了。”她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包里的私人通讯器震动起来。
乔思玉看着通讯器显示的位置，顿了顿，然后她迅速划开接听，将通讯器举到耳边。
双方都没有立刻说话。
然后那头传来轻微的电流声，还有……海浪的声音？不，更像是通风系统的低鸣。
“乔小姐。”声音经过处理，嘶哑失真，但语调彬彬有礼，“您的人在我们手里。”
乔思玉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继续说。”
“今晚所有人拍下的物品，按最终成交价六折转让。给您三分钟考虑，过期……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电话挂断。
乔思玉缓缓放下通讯器，梁一察觉有异俯身欲问，她却极轻地摇了摇头。
此时下方拍卖师正介绍下一件拍品：“编号089，β-N海运线三年优先通行权，起拍价……”
要离席吗？
但此刻离席，等于告诉所有人出事了。
而原宴上，弱点一旦暴露，便是群狼涎之食之，她身为主办方也不能例外。
乔思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温热液体滑入喉间，压下翻涌的寒意。她朝梁一极轻地动了动唇：“减凌被绑，条件是所有拍品六折，你留下来，我去接他。”
梁一瞳孔微缩，按照吩咐转身去了包厢里的卫生间作准备。
乔思玉重新看向拍卖台，直到三分钟后，通讯器再次震动。
她接通，不等对方开口，先出声：“六折可以。让你背后的人跟我说话。”
那头沉默两秒，传来一声低笑，依旧失真：“乔小姐说什么，我不明白。”
“晨曦疗养院背后的人，”乔思玉声音平稳，目光落在拍卖师手中起落的金槌上，“我和减凌的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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