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叶打了个旋落在林婉的发间，她抬手抚去，语气轻的像头顶飘过的风：“当年，好像也是这样的秋天……那时候我刚入府，什么都不懂，殿下还记得吗？我想爹爹的时候，一直哭，殿下不但没责怪我，还让人给我送了糕点。”
萧衍脑中浮现出当年的画面。
一个瘦小的丫头，梳着两个揪揪，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泪痕，谁能想到，当年那个眼泪鼻涕一起流的小丫头，如今已经出落得如此亭亭玉立？
他心里升起一股兄长的欣慰，勾唇一笑。
“记得。”他说，“那时候你才多大？十三？十四？”
“十三。”林婉也笑了笑，“殿下那时候也才十五。一转眼，都这么多年了。”
她抬起头，望着头顶的天空。秋日的天空带着几分飒爽，蓝的找不到一丝杂质，几缕白云悠悠地飘着，像是被风吹散的棉絮：“……那时候日子虽然难，但……总觉得有殿下在，什么都不怕。殿下带我识字，教我骑射，还给我讲边关的故事。每次我害怕的时候，殿下都会说……”她垂下眼帘，睫毛微微颤动，“‘阿婉别怕，有我在’。”
萧衍听着这些话，目光渐渐柔和下来。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现，那时候他自己也是个半大孩子，就孤身一人留在京城，刚学会一个人面对这个吃人的世界。林婉来了，怯生生的，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他看见她，就像看见另一个自己。
这些年，确实是阿婉一直不离不弃。
无论他做什么决定，她都支持；无论他遇到什么困难，她都陪着；无论他什么时候需要人说话，她都在。
想起之前在马车上的冷然，萧衍心里涌上一丝歉意。
他微微叹了口气，望着眼前的人，声音放柔了几分：“阿婉，这些年，辛苦你了。”
林婉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萧衍却已经收回了目光，往静心苑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暂，却让林婉心里那个念头越发清晰。
他还是要去找她，过往的岁月只在他心里留下一道淡淡的涟漪，风过后，便无痕。
林婉垂下眼帘，遮住眸底的复杂，带着一丝希冀，说出了那年一直埋藏在心里的话：“殿下，阿婉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萧衍眸色微闪，这句话的分量太重，重到将一生托付，他明白，林婉想要的，他给不了。
于是他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阿婉，这里不该困住你，当初外祖为了掩人耳目让你成了林孺人，现如今，你可以继续做林婉。”
林婉眼中水汽氤氲，声音发颤：“殿下，阿婉心甘情愿。”
萧衍看着她，目光里有怜惜，有歉意，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但他只是摇了摇头：“阿婉，外面秋色正好，你应该去看看。”
“是，属下明白。”林婉眼底的水汽凝结成寒气，他还是不想要她。
羞愧和愤恨一股脑地涌了上来，她怕控制不住，只能匆匆道别：“殿下既无事，属下先退下了。”
萧衍点点头，看着她单薄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回廊尽头，又是一叹，他收回目光，抬脚往静心苑的方向走去。
静心苑。
枝枝躺在贵妃榻上打盹。
秋日的阳光暖洋洋的，又不算太烈，晒得人舒服极了，满树的桂花落下来，落得满地都是金黄，还有几片调皮地落在了她的眉间。
团子在她怀里蜷成一团，呼噜呼噜地睡得正香。
枝枝也睡得昏天黑地的，不知道今夕何夕，连萧衍什么时候进来的她都不知道。
还是团子看到了陌生人进入，“喵”了一声，从枝枝怀里跳下去，弄出些动静来，枝枝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刚睁眼，就对上一张近在咫尺的脸，此时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唇角微微勾起，带着几分淡淡的笑意。
枝枝倒吸一口凉气，差点从榻上滚下去。
大哥！我心脏病都被你吓出来了！
她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胡乱行了个礼：“王、王爷万福……”
萧衍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个圈，勾了勾唇：“你似乎胖了。”
枝枝：……
我的大砍刀呢！这人会不会讲话啊！
她咬着后槽牙，脸上挤出标准的假笑：“谢王爷夸奖。”
萧衍看着她那副咬牙切齿还要强颜欢笑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不过，”他说，“似乎比原来那瘦弱的模样好些。”
枝枝继续咬牙：“谢谢王爷。”
内心os：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萧衍心情大好，他抬头望向那棵桂花树，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那些桂花仿佛熠熠生辉，不知哪里起了一阵风，桂花纷纷扬扬地飘落在他们发顶，像是下了一场金色的雨。
“桂花开了。”他说。
枝枝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捧哏：“是说。”
“开得真好。”
“您说的对。”
萧衍转过头，看着她：“我们做桂花糕吧？”
枝枝脱口而出：“不要。”
萧衍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为何？”
枝枝难得正色，板着一张小脸，一字一顿地说：“妾身不喜欢吃桂花糕。”
萧衍眸色暗沉，他盯着她，问：“只是糕吗？”
枝枝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输人不输阵，她硬着头皮继续说：“跟桂花有关的一切。”
喵的，老子最恨脚踏两只船的渣男！消失了这么久突然出现，还是刚跟别人赏完秋景、忆完往昔的，转头就让我跟你一起做糕？做你的大粪球去吧！
萧衍看着她倔强的脸，怒极反笑：“那你是喜欢番茄？”
枝枝：？？番茄？零个人提了番茄吧……她怎么觉得跟不上这个人的思路呢？
她一脸懵逼地看着他，在萧衍眼里，似乎以为她此举是默认，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拂袖转身。那背影走得又快又急，衣袂在风中翻飞，像是带着一肚子气。
枝枝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院门口，刚才鼓起的勇气一瞬间泄了个精光。她颓然地坐回榻上，瞧见看了一半的话本子，叹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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