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故人相见
那句话写完，涂青安果然不开口了，拉着她的袖子往另一个方向去。
沉默的氛围使人呼吸不畅，但林千在黑暗里挠了挠脸，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道歉？
——身后的“小仙子”还在黏黏糊糊的等着她回头呢。
那不道歉？
——怎么总觉得有点儿心虚。
可是她也没写错啊。
难道，下次要用更温和一点的语气？
……算了，还是先走下去再说吧。
这里是涂青安口中的“圣地”，除了他说的影和幽，似乎还有其他怪物呢。
比如在前一个路口，她还听见了一道会叫她“小师叔”的。
可惜她还没来得及迟疑，就被涂青安头也不回的拽走了。
“……”
如此几次之后，林千依然置身在黑暗里，却不知置身何处，连方向也迷失了。乱七八糟的怪物碰见了好几个，可不知道涂青安用了什么法子，一次也没有叫他们发现。
只是……
他到底要带她往哪里去不可？
她能感知到周围还是血肉铸成的墙壁，鲜红滚烫的血液“嘀嗒”着，不知流向哪里。不止如此，黑暗里似乎隐隐还有什么东西在窥伺着他们，令她后颈有些发凉。
“咚——”的一声，林千被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回了神。她惊疑的顿在原地，而后发现，那动静似乎来自于涂青安丢出的问路石。她看过去的时候他还在丢，不知散发着什么古怪的香气，害她都有些沉醉。等她回神时微妙的舔了下嘴唇，假装无事发生，抬起头盯着天花板——哎，这天花板到底是什么做的？
她百无聊赖的想了想，随后猛地站直，觉得这个问题还真能仔细想想。
她还记得这里的墙壁蠕动时的鲜活模样，难道说……
正专心想到关键时刻，耳畔忽然发出一声虚虚的笑声。害得林千：“……”回神了。
她没来得及质问他在笑什么，先听见了颤动的地面和不断响起的窸窸窣窣声。
似乎——有一大批怪物正在赶来。
她呼吸猛地一滞，忽然被涂青安拉着贴到墙角立着，很快感知到周围果然涌过去一大堆争先恐后的怪物。
林千仔细闻了闻，发现涂青安丢出去的东西好像到了时间，散发出了更浓烈的香气。所以……那些怪物都是为它而来？
还没想明白，怪物们已经卷着腐烂发臭的气息蜂拥而至，很快“嘶嘶”“嗬嗬”的爬过去把空间填满。
林千小心用灵力探了探，灵力回过来的反应让她在黑暗里忽然扭头。
她看不见涂青安，但很想问他——他到底丢了什么东西过去，居然能引来那么——庞大的怪物群。而且从它们身上疯狂的灵力波动判断出，他们似乎正在一起斗殴。
这个判断让林千觉得有些古怪，因为她并没有闻到怪物们厮杀流淌出来的血腥气，但的确能感受到它们似乎很是激动。空气里除了腐烂的气息，隐隐还散发着许多其他奇怪的气息。
那是为什么呢？林千想不明白，但发现此时动手不是好时机，于是默默将隐隐颤动的摇光剑又收了回去。
恰在此时，涂青安似乎低头看她，分三次拽了下她的袖口，在她耳畔低语道：“我们先走。”
林千立马松了口气，迫不及待点了下头。他似乎发现了，发出一声莫名的轻笑，便拉着她的袖子往……回走？
她在黑暗里仔细辨认了一下方向……没错，他们确实在往回走啊。
“……”
林千咬住唇，不知道要不要特地问一下。
她还以为涂青安丢出那些东西是为了将前面的怪物拉过来，不让它们挡路的。
怎么原来是为了……回头的？
前面到底有什么啊，林千嘀咕一声，倒也很配合。
他们往回走了一个两个三个路口，忽然开始左转，往最初的那个拐角走去。
林千在黑暗里眨了眨眼，差点忍不住问出声了。但她忍住了，因为……
越往里走，浓稠的压抑感好似压着人的脊梁。林千当然不怕这个，让她不想抬头的。是旁边一声又一声，微弱而气虚的那句：“小师叔”。
那个好似在卖惨的嗓音第三次响起的时候，林千忍不住了。她忽然挣脱开涂青安的手，停下来微微喘了一口气。而后把呼吸屏住，刻意调动灵力往周围探。
一间，两间，她在第三间“房间”里感受到一抹虚弱的气息。那个“人”似乎受了点伤，蹲坐在墙角，嘴里一声又一声念着那一句“小师叔”。
林千忍不住把唇拉平。
衣角被人轻轻扯了扯，林千才发现自己的腿居然有自己的想法。
“……”
她停住脚，一时却也没收回来。
涂青安跟着沉默一瞬，像是微微叹了声气。随后手一抬，往那里丢过去一个什么东西，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林千下意识攥紧手心，听着那个探路石落地，像是砸在她心口一般。
一秒……两秒……
其实没有那么久，那个东西刚砸下去的一瞬间，一股香气猛地炸裂开来，那个“人”神情忽然一顿，从嗓子眼里发出诡异的“嗬嗬”声。动作也开始窸窸窣窣，不知道是打算做什么。
林千手一顿，不想猜，干脆一剑给了他一个痛快。
她抿了抿唇，走了。
涂青安只看见她急匆匆往前的背影，没发现她……其实很懊恼。
没错，她本来决定先不出手的。反正这些怪物并不会给他们带来什么困扰，涂青安可以带着她安全避开他们。
可是……
她也不明白她在听见黑暗里那道诡异的动静时，为什么会立马掏出摇光剑解决那个“人”。
但她忽然微妙的理解了谢骧，明白他为什么会直接将她的冒牌货杀掉了。
“他”……该死。
林千握了握剑柄，眼底还有没散尽的嗜血。她忽然拧了下眉，往身后那道没跟上的身影看去。
涂青安这才一顿，安静的跟了上来。
他似乎想问点什么，衣袖总擦过林千的胳膊。但他似乎忍得住，林千也眨了眨眼，当做不知道了。
往后的路不太平坦，似乎还是往下去的。林千莫名迟疑了一下，往上抬了一眼，当然只能看见一片黑暗。
……她还以为，他们会往上去。
涂青安这时忽然停下来，林千察觉到了，也跟着停下来，正琢磨他是不是果真走错了呢。面前忽然扑来一股凉风，涂青安回身捂住她的嘴，浅浅“嘘”了一声，便将她拽到一旁隐秘的墙缝里。
林千当时愣了一下，头脑里冷不丁忽然升起一个想法——是啊，她还可以直接捂嘴啊！
她还没来得及为自己的新发现感到高兴，看见远处逐渐移来一道光。
“……”
她终于意识到什么，连忙大喘了一口气，随着涂青安一同放缓呼吸。
很快，她看见熟悉的血肉墙壁逐渐被点亮，墙上的青筋依旧有力的颤动着。
她颦了下眉，正想扭头打量一下涂青安的脸。余光突然发现什么，害得她心脏猛地一跳，又立马把目光挪了回去。
——那个走进光里的，穿着青色织云衣的身影……怎么那么眼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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