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念见她一直站在门口,起身要叫她,应莺率先折身坐回来。

“快吃,吃完我们回去。”她的声音比平时沉了些,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常念筷子咬了口锅包肉,香的她一脸享受:“回哪里去?”

“京城。”

“好……不是,你不问了?”

应莺眼睛透着某种倔强,唇紧紧抿着。

常念见她反常的样子,回忆她刚才在门口的样子:“你刚才听到什么?”

应莺望着她,眼底的倔强慢慢被湿漉漉的水意覆盖。

常念立刻坐不住,来到应莺身边,轻拍她的后背。

“怎么了,怎么了?”

她急得双脚来回踮着,应莺话即将脱口而出,门处传来响声,应莺立刻把脸背对门,伸手将常念按回到椅子上。

林承泽在前,卫晏修在后,两人差一步的间距走进包厢。

“怎么没吃,是不合胃口?”卫晏修目光大抵扫过一圈,问道。

怎么能不合胃口,溜羊血、糖醋鱼、鱼子酱脆皮乳猪件、青柠蒸东星斑等等,全是应莺爱吃的。

“刚才在涮筷子来着。”应莺随便想了个解释,卫晏修目光落在她跟前的餐盘,还没有打开。

应莺面色一囧,干脆耍赖:“因为你没有给我涮筷子!”

应莺说完,给自己找到底气,眼底的水意已经变成怒气。

林承泽心想,这应家小公主真敢使唤人,卫晏修哪里做过这种事。

林承泽怕卫晏修不干,伤了她们夫妻间的感情,他笑出声:“我帮小嫂子涮筷子。”

话音未落,卫晏修迈步走过去,落坐在常念旁边,骨节分明的手拿过碗筷。

热水顺着筷子落在盘子里,腾出缕缕白烟。

卫晏修每个动作都带着轻巧的力度,周身流露出的矜贵气质,宛若上世纪的英伦王族。

靠,怎么有人光洗个盘子就帅成这样,常念回神,看向应莺,应莺目光一瞬不瞬盯着卫晏修。

完蛋,卫晏修靠那张脸就把小鸟迷的神魂颠倒。

“好了,想吃哪道菜,我帮你夹。”

“不用,我自己来。”

应莺左胳膊挡在两人中间,右胳膊扳着椅子往常念跟前移,奈何,椅子比她想象中的沉,想移没有移动。

这是要跟卫晏修拉开距离?

常念、林承泽都看出来,卫晏修不可能看不出来。

卫晏修起身,连应莺的人带椅子一起搬到常念旁边。

“好了吗?”

卫晏修问话的语气,就像是在哄三岁的小女孩。

卫晏修脾气太好了,他一点都不生气。

他怕是就算知道那个阔太太说他坏话,他也只是笑笑。

真不知道这样没脾气的人,是怎么在吃人的商战里混的。

卫晏修随之拉动自己椅子,拿起公筷,帮她布菜。

应莺习以为常卫晏修的照顾,常念在承卫晏修照顾则是心惊胆战,林承泽更是目瞪口呆。

等应莺吃得差不多了,卫晏修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温润,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下午不是有同学聚会,怎么跑云城来了?”

当下,应莺下不了筷子。

“我不记得你有同学在云城。”

卫晏修还是那股温润,常念身体忍不住僵硬。

她收回卫晏修好脾气的话。

这完全是家长来的!

她晚回家被爸妈抓住,爸妈就是这副语态,看似平静,实则藏着审视。

常念偷瞄看向应莺,应莺垂着脑袋,浑身怯生生。

哈,难怪应莺没有那份心意,合着卫总把应莺当女儿带。

“应莺。”

应莺后背一麻,她当时光想着找借口,忘记卫晏修比她还了解她的人际关系。

“哦,常念在云城,我是来找念念的,一会我就跟念念回京城。”

卫晏修幽幽的目光转到常念身上。

常念僵硬的身体刚有好转,又绷直。

应莺目光也落在她身上。

常念从未觉得自己如此重要。

“是,我来云城玩,应莺来找我。”

她努力保持语气平稳,可最后一个尾音还是破音。

应莺:“……”

她撒谎技术还没有她好呢。

卫晏修气场实在强大,常念也怯生生垂下脑袋。

场面有些严肃,林承泽几次想开口,话又憋回去,最后,还是卫晏修说了句“先吃饭”。

应莺抬头望他,脸上笑盈盈,她手臂碰了碰常念,常念秒接受,两人一同吃起来。

吃完饭,卫晏修送她们到高铁站。

“回去给我发消息。”

应莺点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她要问吗,没必要问。

“在想什么?”卫晏修又道,“是有问题想问我?”

应莺神色平缓,半晌后,摇摇头。

五年婚约一出,她什么问题都没了。

“路上就拜托你了,阿莺性格闷,到了京城,多来找阿莺玩。”

最后,卫晏修叮嘱了句。

常念点头,做了个保证的手势:“放心吧,卫……”

她差点就要叫卫爸爸,看着卫晏修那张俊雅的脸,话锋一转:“卫总。”

哎,卫总身上爸爸味太浓了。

高铁驶出五分钟,卫晏修站在高铁站,仍望着高铁远去的方向。

“要是实在担心,你送小公主回去得了。”

“你不知道,她还没有坐过高铁,刚才想安排车送她回去,她拒绝了。”

林承泽心里翻了个白眼,二十二岁,又不是两岁、十八岁、二十岁。

“她现在是你老婆,不是你养的女儿,况且就算你养女儿,到了二十多岁,也该放手。”

说到这里,林承泽来了点好奇。

“你现在是把小公主当老婆,还是当女儿或者妹妹的养?”

卫晏修眼神淡淡。

林承泽看不出来他内心所想,又说了另外种可能,声音放的轻些:“还是说,你从始至终,是把小公主当颗棋子?”

倏地,卫晏修眼底的平静被打破,翻涌着刺骨的狠辣,周身的气压瞬间降到冰点。

林承泽立刻往外跳了两步,跟他拉开距离,双手护在胸前。

“得得得,我错了,我不该开小公主玩笑。”

卫晏修身上蕴着怒气,浑身绷着劲,林承泽自己给了自己两下嘴巴子,力道不算重,却也足够表明态度。

卫晏修这才慢慢收回那股怒气。

“回去吧。”

来云城还有别的事情做,一个峰会不至于让他来。

林承泽跟上去,想了想,还是多嘴。

“不是我说,你最好想明白你对小公主什么感情,小公主现在是大姑娘,已经对异性有了明确向往,如果你给不了,趁早说了。”

卫晏修脚步缓了半拍,又从容不迫迈了一大步,赶上慢下来的脚步。

林承泽说的他知道,这对时间应莺已经表现出他说的症状。

在包厢,卫晏修被林承泽叫出去,说的就是应莺想瞒下来的话。

“处理掉吧,我不想再看见那女人出现在任何一个场合。”

卫晏修说这话时,脸上依旧是应莺惯日的温柔。

林承泽知道,阔太太一家未来三代都无法跻身进上流社会。

那些污秽之语,对于应莺来说是第一次听,对于卫晏修来说,习以为常。

他以应家人的名义进入校园起,便饱受这种争议,其中一首打油诗最出名。

“吃饭穿衣靠公主,天天哄娃当小爹,是爹是哥是保姆,什么心思他最懂”

“卫晏修,我可不信你会在意世俗的目光。”

卫晏修眼里坠着如深渊的漆黑,半晌后,拍了拍林承泽的肩膀。

“我自有打算。”

他再次看向高铁消失的远方,眼底闪过一丝温柔,随即又被冷意取代,转口道:“不说这个了,还是说一下陆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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