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瑶光回到家里时,已是半夜。恰好孙氏起夜解手,见她衣衫凌乱,脸上还有伤痕,面上一愣,不悦道:“怎么回来的这么晚?还搞的一身伤。”
她嘟囔着,回屋找了件打了补丁的麻衫,随手扔到土炕上。
“赶紧歇着吧,这个样子怎么见人。”说着,打着哈欠去了茅房。
看着紧闭的房门,霍瑶光抿了抿唇,走到床畔拿起麻衫,心里百感交集。这两年,霍家能卖的都卖了,就连衣裳,一人也就两三件,这件麻衫虽说打了补丁,却是孙氏最拿的出手的。
霍瑶光眼中泛酸,将衣裳远远放到烂木桌上。
翌日清晨,她早早起来将自己衣衫修补整齐,凑着穿着,将麻布衣衫还了回去。
孙氏打量了她几眼,没有说话,回身从屋里拿了破碗出来。霍瑶光打眼看去,碗里热气腾腾,飘着些黄白的蛋花。
她愣了愣,眼底露出不解。
这鸡蛋是前些日子,孙氏买来给霍连补身用的,按她的性子,是决计不会给她喝的。
被她这样看着,孙氏脸上有些不自在,将碗往她手里一塞,没好气道:“看你这一脸菜色,快喝,免得别人说我们虐待你。”说着,大刺刺地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和手里的蛋花汤,霍瑶光鼻尖发酸,眼底浸出一团水雾,张嘴小口喝着。
寡淡的汤水滑入口中,却五味陈杂,酸楚中还夹着一丝淡淡的甜。
她扯了扯唇,一滴泪水从眼角无声滑落。
将蛋花汤喝完之后,霍瑶光立即赶到郡里售卖昨日搜罗的蝉蜕,回家时已是晌午,还未进门,孙氏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我已经和那牙婆说好了,六两银子,后天就过来看人。”
闻言,霍瑶光呼吸一滞,整个人犹如雷击,胸口一阵翻涌,跑到旁边将早上喝的鸡蛋汤全都吐了。
难怪孙氏今早给她喝鸡蛋汤,合着是为了让她脸色好些,卖个好价钱。
她捂着胸口,望向紧闭的木门,眼眶渐渐泛红,
霍瑶光啊霍瑶光,你明明知道她的德性,为何还能对她生出奢望?难道你在宫里那些年都是白待的吗?
她攥紧拳头,压住眼泪的泪意,头也不回去地出了院门。
到了孙家岭,她望着眼前的寒潭,眸光一锐,脱掉鞋袜和外衫,一步一步,走到潭中,刺骨的寒凉如刀子刮着她的骨头。
好冷!
她死死咬着牙关,将整个身子浸泡在深潭里,瑟瑟发抖,脸越来越白。彻骨的寒冷从四面八方裹挟而来,冻得她的心、她每一寸血肉从寒凉变得麻木,意识也渐渐模糊。
她得出去了。
这样想着,她将手扶在岸边,试图往案上爬,只她双腿麻木,刚抬脚,就摔倒在池水里。
刺骨的冷水钻进口鼻,喉咙和胸围一阵刺痛,她挣扎着,双臂陡紧,一个滚烫的铁链似的双臂将她箍着,带出水面。
空气乍然进入心肺,她捂着胸口,猛地咳着,吐了好几口水。
“哎。”
伴着一声叹息,她感觉有人轻轻拍着她的背。
她抬起头,朦胧视线里是一张俊美的脸庞,他凝着她,眼里笼着淡淡的慨然:“人生在世,当生尽欢,死尽乐,逍遥无拘,自在自得,娘子何必这么折磨自己?”
是沈京墨。
霍瑶光心口一紧,本能地想推他,只她周身麻木无力如何推得开。沈京墨抓住她的手腕,似笑非笑:“在下可是救了娘子,你怎么连个谢字也不说?”
霍瑶光黛眉微蹙,撇开头,不情不愿:“谢谢。”
“哎呀,声音太小,听不见。”
霍瑶光脖颈一胀,咬着唇,耐着性子道:“谢谢。”声音高了几度。
“这还差不多。”沈京墨勾起唇角,将她抱到岸边放好,又将地上的衣裳披在她身上,在边上生了个火堆。
“想必你也走不了,且在这歇着吧。”
“嗯。”
霍瑶光声音闷闷的,沈京墨不以为意,举步走入池中,闭上双眼,似是在调息。
片刻后,他眉头一蹙,脸上泛起奇异的红晕,牙梆越咬越紧,随着红晕的加深,他额上浸出颗颗冷汗,修长脖颈上青筋凸凸暴起,似乎正在忍受某种巨大的痛苦。
见此情形,霍瑶光黛眉微拢,这一幕于她并不陌生,前世,她和沈京墨互相勾结的时候,也曾见过他如此。
起初,沈京墨并不告诉她原因,她也不多问。直到他们联手扳倒先帝,也就是如今的官家之后,沈京墨终于在一次宿享贪欢后,告诉她真相。
原来沈京墨少时体弱多病,为了强身健体拜了武林高人学武,只他贪功求快,学了邪教禁术,身体虽变得强健,却也落下病根,每个月总有几天似烈火焚身,需得用特殊药物和寒冰才能暂时克制,否则便会发狂嗜血、形如疯魔,是为焚火症。
为了这病,他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求医无数,甚至连大离最年轻的神医张寒,他也请过,却始终治不好。
看着这个正在忍受痛苦的男子,霍瑶光心里没有太大波动,前世他们虽互相利用,可他给她的伤害和阴影着实巨大,她无法做到毫无芥蒂。
而且她太冷了,顾不上操心他。她淡淡移开目光,往火堆旁凑了凑,烤了许久,身上恢复些许暖意,只双腿依旧麻木,恐怕难以走不山林。
她叹了叹,靠在树干上,缓缓阖上眼眸。
夜色沉沉,山风渐起。
霍瑶光呼吸逐渐均匀,皎洁的脸上沉静安详,似已沉入梦境。
过了许久,沈京墨的神色终于趋于缓和,颊上红晕也淡了些,他收回双臂,深深吐了口气,睁开眼眸,朝霍瑶光望去,见她静静靠在那里,跃跃火光映在她脸上,如同镀了层薄薄的光晕。
睡着了?
沈京墨笑了笑,半分慨然,半分失落。
竟然还有女子能他身旁安然入睡,还真是少见。
打量了她片刻,沈京墨起身走到岸上,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将他匀实瘦窄的腰身和颀长劲挺的身段衬得显露无疑,随后运起内力将衣衫哄干。
穿戴整齐后,他淡淡瞥了瞥霍瑶光,转身往外行去,姿态翩然,唇角噙着似有似无的笑意,消失在密林深处。
对于他的离开,霍瑶光一无所知。
翌日清晨,她苏醒之后,看到的只有寒潭凄切、林木森森,入目所及皆空无一人。
走了么?
她怔了怔,扶着地面站起来,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脑子也有些发晕,似是着了风寒。
不过她来寒潭本就是为了这个,如今结果正合她心意。
她笑了笑,强撑着往回走,只她脚步虚浮,走了半日才到村里,还没到家门口,便见孙氏立在院门前四下张望,焦急的好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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