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路坎坷,两人却都以为总能渡过难关,却不知新婚那日后,再无相见日,白首时。

赵国攻势猛烈,边境失守。

大军退至尹城,粮草耗尽,连既明与方靖仍带兵苦守。

将士们无一人言退,尹城正值要塞,非同小可,尹城若失,形势只会更加不利。

只是就这样困于此地,亦成死局。

连既明道:“我在这里守着,方靖,你带一队人,杀出去,去京中求援。”

方靖道:“既明,你去,我只有一身蛮力,去了也说不清楚,我在这里守着。”

城门被不断撞击,连既明瞧了眼咬牙死守的将士,心知再无时间耽搁:“你坚持住,我会尽快回来。”

连既明带人从城东一处暗道出去,途中自是遭遇了围追堵截,待到了京中,只余连既明一人。

宫门口,耗尽最后一丝气力的马猝然倒地,连既明额上伤口犹自淌着血,这一刻,真正只剩他一人。

入宫拜见,金銮殿前,小黄门看着带着肃杀之气的将军,支支吾吾,只说让他再等等。

长枪横于颈前,血和着尘土滴在小黄门干净的衣领上,吓得他软了腿,噗通跪在地上,终于道出了实情:“陛下,不、不在宫中啊……”

连既明皱着眉,眼中满是焦灼,冷声道:“在哪?”

“法,法业寺。”

兵刃撤离,小黄门看着大步离开的连既明,瘫软在地,胯.下已湿了一片。

法业寺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寺庙,里面既供佛像,也供神像。

香烟袅袅,规律的木鱼声传来,一派安宁祥和,若是不说,不会有人想到这样的安宁是属于一个正遇战火的国家。

皇帝身着素衣,未着冠,跪在神像前,虔诚地祈祷着国家能渡过难关。

那是一尊武神像,眉目肃穆,右手拿着八尺长刀,金光闪闪,上无一丝灰尘,显然是刚铸成没多久,看起威严华贵。

连既明只觉面前景象荒谬无比。

国家危难之际,帝王却跑到这里,拜一尊黄金铸成的像,丝毫不管百姓正身处水深火热之中。

“陛下。”

念诵被打断,皇帝回首,看到这个他不久前才亲封为将军的少年英才,满面尘土,染血而来,却在那一瞬间比神像还晃眼。

“连爱卿……”

皇帝声音颤抖:“你怎么来了这里?”

连既明单膝跪地,朝这位帝王行礼:“尹城情况危急,将士们已苦守多日,臣请陛下遣兵马粮草来援!”

皇帝身子一晃,努力稳住身形,怔怔道:“不会的,不会的……”

他扶住连既明的肩膀,面带狂热:“朕几日前已得神明意旨,只要虔诚供奉,吴国必会大胜的!”

“神说我们会赢的,会赢的,朕已经下令大修了各地的神庙,朕的忠心,天地可鉴!”

连既明看着面前形状疯癫的皇帝,焦急重复:“臣请陛下遣兵马粮草来援!”

皇帝好似被他的话惊醒,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看着面前的金像:“哪还有什么可援啊……”

连既明心被揪紧,一时顾不得什么君臣之礼,站起身,迫近了两步:“陛下,可是把钱财都用在了这些东西上面?”

皇帝厉色道:“休要不敬!朝臣半数以上皆得此意旨,大修神庙,亦是众卿同朕权衡之举。”

连既明笑了,权衡?权衡的结果就是把希望都寄托到所谓的神身上,寄托到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身上吗?

他离开神殿时,身后的皇帝兀自喃喃:“神会佑我大吴的……”

冷风萧瑟,他已知天下将倾,却仍不管不顾地赶往尹城,去赴一场必死的局。

日夜不休,即将到达尹城时,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许瑶。

她显然是徒步而来,脚上的布鞋已经磨破,衣衫褴褛,哪还有之前在学堂里优雅从容的样子?

连既明顾不得焦急,停下马:“嫂嫂怎么来了?”

百姓皆在逃离,只有他们二人逆着人群,奔往险境。

许瑶脸色苍白:“我听说,大军被困尹城多日了,料想情况不好,想再来见他一面……”

连既明说不出宽慰的话,只告诉她:“你快回去,去一个安全的地方,等仗打完,兄长他,会去找你的。”

许瑶沉默片刻,为了教他心安,点了点头,随后转身,跟着人潮而去。

连既明策马,继续往尹城赶。

浓烟滚滚,城门将至,连既明穿过烟幕,看到了令他肝胆俱裂的一幕。

城门已破,尸体密密麻麻地横在两侧,血渗到泥土中,染成了红褐色。

一个人被挂在城楼,经历千刀万剐的凌迟酷刑,血肉模糊,或者说已经没有多少肉挂在身上,只有森森血迹印于白骨,唯有一张脸孔完好无损,混着尘土的墨发披散,双目紧闭。

他的兄长,他的挚友,以最残酷的方式死去。

城楼上已然竖起了赵国的旗帜,驻守的兵士得意洋洋,还在侃侃而谈方靖受刑时的情状。

“要我说也真是块硬骨头,硬是不吭一声,挨了六个时辰才断气啊啧啧啧,可惜是吴…呃!”

没人知道连既明是何时登上城楼的,只见他形容鬼魅,双目猩红,一枪穿胸杀了那个小卒。

他发出绝望的嘶吼声,为方靖,为将士们,为吴国,也为自己。

赤血空洒,尸难敛,魂不还。

他已经几日未合眼了,只凭着仅存的气力,拿着那杆长枪,尽最后之事。

左腹挨了一刀,鲜血泂泂流出,他仿佛感受不到痛一般,提着枪,刺进对方的脖颈中。

日暮,残阳斜照,连血都映得淡薄。

那个不知道从何而来的疯子,杀了尹城城楼上全部兵士二十余人,身中数刀,终于以枪拄地,死在了那具白骨旁。

闻声赶来的首领看到满地尸体,又被那个单膝跪地的桀骜身影吓了一跳,打量几息,确定人已死,狠狠踹了一脚,那长枪入地三尺,支着死人,他竟没有踹动。

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也不再管了,只叫其他人过来善后。

玉笛滑落,跌在满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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