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黄射相邀
初平二年冬,江汉霜寒日重。
冷风裹着江雾整日缠在江夏城头,白日短得可怜,辰时才见天光微亮,未至申时,暮色便沉沉压了下来。城外商贩陆续收摊归乡,水路漕运大半停歇,街巷间的喧闹淡去许多,唯独临江楼内暖意蒸腾,反倒比平日更热闹。天寒地冻,守城士卒、船夫脚夫、往来小吏纷纷挤进来,烫一壶浊酒驱寒,就着酱肉小菜闲谈,炭火爆燃,酒香弥漫,与楼外酷寒俨然两个世界。
邵叶也随之忙得脚不沾地。
他对外自称孙叶,因年少通文墨,街坊与酒楼上下都客气唤他一声小先生。账台之上麻纸账目堆得高了一倍,当日流水、酒菜损耗、粮米存货,一桩桩都要他亲手核算。指尖算筹噼啪轻响,字迹落在简牍上清劲利落,他依旧是那副清冷寡言的模样,眉眼沉静,目不斜视,任周遭喧闹鼎沸,也分毫乱不得节奏。只有系统在识海里叽叽喳喳抱怨忙得没空吃桂花糕,邵叶面无表情,心底淡淡回斥,高冷架子端得纹丝不乱。
这一日,楼内正人声嘈杂,木门被寒风推开,一道挺拔身影缓步走入。
来人不过二十五六岁年纪,玄色劲装外罩素色布袍,腰悬环首刀,身形挺拔,步态沉稳,面容刚毅英挺,虽未披甲,却自有久经军旅的慑人气场。掌柜连忙低声对邵叶道:“小先生,那位看着像是军中人,你多留意些,莫要怠慢。”
邵叶抬眼望去,只一眼便心中了然。此人步履稳如钉,虎口结茧,坐姿端正,必是常年统兵的武将。他不动声色点头,继续低头算账,耳中却已留意起对方动静。
这人正是江夏太守黄祖长子,黄射,如今掌江夏一部分城防水军,冬日常微服巡城,顺路到此暖身。
黄射寻了靠窗角落落座,点了温酒与酱肉,自斟自饮,目光却数次落在账台少年身上。年纪轻轻,衣着朴素,一看便是流离至此的寒门子弟,可偏偏算术精准、举止沉稳,身处喧闹之中依旧神色安定,绝非寻常士子。
不多时,几名兵卒醉酒喧闹,险些掀翻邻桌酒盏。邵叶刚要起身,黄射已然淡淡开口,语气不高却威严自显:“军中法度,尔等抛诸脑后了?”
一句话便镇住全场,几名士卒慌忙告罪离去。
风波平息,黄射看向邵叶,开口问道:“你便是他们说的小先生?算账好本事。”
邵叶拱手行礼,姿态恭谨有度:“不敢当,不过略通算术罢了。”
“逃难至此?”黄射举杯浅酌。
“是,淮北战乱,流落江夏谋生。”他应答平淡,不露半分破绽。
黄射点点头,不再多问,只深深看了他两眼,饮尽酒便留下酒钱,推门没入风雪之中。邵叶望着他背影,指尖在算筹上微顿,已将这位黄家嫡子暗暗记在心里。
此后几日,黄射竟成了常客。
依旧独自一人,微服而至,靠窗而坐,一壶温酒,两碟小菜,有时静坐观江,有时听旁人闲谈州郡局势。二人渐渐熟络,再见面时,黄射会先颔首招呼:“小先生。”
邵叶亦停笔拱手:“黄将军。”
有时酒楼忙乱,伙计照应不及,邵叶便亲自将酒食送至他桌前,话不多,礼数却周全。黄射偶尔随口问及市井生计、冬日寒暖,邵叶应答简洁实在,不卑不亢,不刻意攀附,也不故作疏远。一来二去,黄射对这位年少沉稳、心性过人的寒门小先生,愈发赏识。
这日风雪稍紧,楼内客人略少,气氛清静了些。
黄射饮过两盏温酒,忽然朝邵叶招了招手。
邵叶放下笔,上前拱手:“黄将军。”
黄射指了指对面座位,语气平和:“坐吧,不必拘谨。”
待他落座,黄射开门见山,语气带着真切的赏识:“小先生,你算术精通,心性沉稳,在这酒楼做账房,未免屈才。我府中正好缺一员主簿,专管粮草账目、军资核算,你若愿意,可随我入府任职,俸禄优厚,也远胜在此市井奔波。”
这话一出,旁侧掌柜与伙计又惊又羡,连连对邵叶使眼色——这对贫寒少年而言,已是一步登天的机缘。
邵叶心中却瞬间雪亮,面上依旧平静,微微拱手,言辞恭谨却坚定:
“多谢将军厚爱,抬爱晚辈。只是晚辈自战乱流离至此,惊魂未定,性子疏懒惯了,不堪军中府中规矩约束,更不敢耽误将军要务。能在此谋一口温饱,于愿已足,不敢再有非分之想。”
一席话说得周全客气,却也明明白白,婉拒了邀请。
黄射微怔,显然未料到他会推辞,又劝道:“你可想清楚,主簿虽是文职,也是正经出身。乱世之中,有此依靠,方能安稳立身。”
“将军好意,晚辈心领。”邵叶垂眸,语气平和不改,“只是晚辈才疏学浅,又习惯闲散,实在不堪重任,还望将军见谅。”
黄射见状,也不再强求,轻叹一声:“也罢,人各有志。日后若改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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