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疑问,儒生举着牌子冲到契丹使团哭丧哀嚎,绝对是天下一等一的丑闻,足以令主事者当场魂飞魄散的可怕消息;闹出了这样的消息,那当然是谁也别想着有一丝的安稳了;首相蔡京火烧眉毛,再也顾不得什么大局稳定的体面,立刻就派人深夜框框砸门,虎奔豕突,凶狠好似抄家,将一切有关人等自美梦中惶恐吵醒之后,立刻将公文往手里一塞,拖出门就跑——而传递的命令,也只有一个——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把那些逃出去嚎丧的儒生给带回来!

xx的,这是真的友邦惊诧了!

事出紧急,这一支临时拼凑的团队仓皇出发,连夜前往契丹使团,开始着手应付这艰巨之至的使命;与白日迎宾时纯粹的仪式性走程序不同,面对这样匪夷所思的任务,蔡京不能不紧急调整使团人选,豁出老脸将一切走过程混资历走了后门骗差使的关系户通通踢了出去,全部换上了有能力应付这可怕局面的沧海遗珠——没办法,事到临头讲究不了体面了,天下大事能者居之,不管这个能者有多么离谱,蔡相公都只有咬牙破格了!

至于这个“破格”有多么之重量级呢……唉,这么说吧,蔡相公居然想办法把文明散人都塞进了使团里!

可想而知,作为京中博闻广识、颇有才能的大臣(要不是颇有才能,如今也轮不到他们来紧急救火!),使团成员在看到苏散人莫名显现于前之后,心中是何等的惊骇诧异,匪夷所思;事实上,就连与散人最为亲厚的小王学士,在紧急下发的任命文件中看到散人的名字时,都险些伸出舌头,半天缩不回来——

让文明散人去打契丹人,真的假的?

可惜,现在也轮不到他们表示诧异了。政事堂正式下文,理解与否都必须执行;大家只有满怀疑虑,在夜色中领取勘合,迅速出城,一路上左思右想,难免生出无尽的猜忌,难以解释的惶恐——阁下,和这样的虫豸呆在一起,真的能搞好外交吗?

不过,与惶恐难安地外交官员所幻想的种种末日景象相反;文明散人一路并没有展现出什么不可控制的疯癫;实际上,他进入外交团队之后,就全程都是一副阴沉的、僵硬的、极为难看的脸色,默默无言,一句不发,有时候坐在马上眺望远处,收回目光之后,居然是一副咬牙切齿、颇为愤恨的模样;仿佛深仇大恨,莫名不可解释——这就很叫人疑惑了。

逶迤行进小半个时辰后,负责紧急料理儒生事件的团队终于抵达契丹人于城外落脚的驿馆;而契丹使团明显也早有预备,大半夜里居然灯火通明,亮如白日;驿馆门窗紧闭,密不透风,却有契丹的侍卫整装齐备,守卫四面——守备森严周密之至,以至于带宋官员在马上看见,脸色立刻就难看了起来!

毫无疑问,到了此时此刻,官员们最后的幻想也不能不消失了;儒生冲出城墙与契丹人汇合并不是什么一时兴起头脑发热的单方面举措,而必定是里外迎合、相互勾连——必定有个人在中间牵线搭桥,两边凑合,才能如此顺利的消灭一切猜忌与障碍,搭出现在这么个场面!

果然,侍卫快步上前,振臂抽刀,寒光凛凛逼人:

“止步!”他厉声喝道:“我朝的贵人们都已经睡了,请诸位明日再来!”

骑马在前的王棣一言不发,只是抬眼逡巡四面,打量驿馆附近的地形;作为此次特殊团队实际上的最高负责人(你总不能指望文明散人负责吧?!),他在路上颠簸这半个时辰,实际上已经暗下了决心,决定不惜一切手段,哪怕是用暴力硬抢,也得把那些不要脸皮**的儒生从契丹人的手中抢夺回来,避免对方拿这些东西大作文章,搞出什么要命的大事;所以,他此行带的不只是文官,还有十几个乔装打扮的壮汉,只要他一声令下,就能立刻——

“别想了。”跟在后面的苏莫忽然道:“没机会的。”

“为什么?”

“因为主使这一件事的秦会之。”苏莫简洁道:“秦会之不会留下这种明显破绽的——尤其是这个破绽还关乎他的小命。”

他不懂攻防守卫,他还不能不懂秦会之么?

说罢,苏散人不再理会目瞪口呆的小王学士,兀自策马上前,居高临下的俯视那持刀阻拦的侍卫:

“辽国的大臣都睡了?”

侍卫早就领受了吩咐,绝不做一步退让:“当然!”

苏莫面无表情:“如果贵人都睡着了,我也不便打搅;但方才闯进来的儒生们总没有睡觉吧,是否可以请出来一见?”

他停了一停,又道:“对了,还有秦会之秦学正,隐匿藏身总也憋闷,何不同样出来见上一见?大家神交如此之久,如果擦肩而过,又是何等的遗憾!”

最后一句蓦然提高声音,在寂静的驿馆附近来回飘荡,响亮起伏,大概周遭没有人会

听不到;但显而易见,绝不会有那么一个敢于担当的角色来出面应付这个挑衅式的叫阵,而挡路的侍卫也一如既往,反复只重复一句话:

“什么儒生?什么秦桧?下官实在不知道诸位在说什么。我朝的贵人都已经安置了,请诸位明日再来!

眼见再无动静,苏莫终于移下目光,深深看了对面一眼:

“当真是都睡着了?

“当然!

“好。苏莫道:“很好。

·

当宋朝官员气势汹汹来要人的时候,萧侍先真的睡着了吗?

——是的,他确实睡着了,还睡得非常之香甜。

当然,这绝不是什么临敌不乱从容不迫的大将风范;也不是什么对秦会之的充分了解;实际上,萧侍先在看到秦桧带人上门来哭丧时基本是即刻暴怒,几乎马上就要抓起马鞭劈头打去,痛惩这个**货色欺骗自己的无耻罪行——当初不是你说了要把王棣除掉的么?现在老子颜面丢尽,又是怎么一回事?

还好——或者说很不幸的是,秦会之的嘴皮子实在来得,赶在萧枢密彻底**之前迅速输出,又搞了一套不知怎样的妙妙说辞,居然在此千钧一发之际说动了萧侍先,说服他自己另有“妙策,而收留这一波赶来申述冤屈祈求学术援助的儒生,也必定在将来会有莫大用处。巧舌如簧,百般谄媚,居然不知怎么的说服了脑子不太够用的萧侍先;把他说服得胸怀大畅,一转心结,居然立刻命人安置美酒,要招待这些有大用处的儒生们痛快畅饮——然后就在酒桌上喝得酩酊大醉,呕吐淋漓,吐完再喝,喝完又吐,一边喝一边还给儒生们灌酒,强迫他们人人过关,各个敬酒,叫酸子们稍稍见识了一回草原酒桌文化的厉害。

当然,此事根本也不足为奇;只能说我们契丹上层基本这样的,朝廷基本是由一个大酒蒙子带着一群小酒蒙子统治,**的可靠性取决于重臣们的酒精耐受性,以及工匠们酿酒的工艺——酿酒工艺出色、甲醇含量不多的时候,**就比较的清明;酿造工艺退步,选用的酵母不那么对头的时候,**的水平就实在相当难评。

恰巧,这一段时间以来,契丹人酿酒的水平确实退化得比较的严重;所以心理生理都有严重依赖的萧侍先萧枢密,只要沾染上一点酒精,立刻就是固态重萌——他把库存吐得一干二净之后,立刻双脚一蹬,仰天躺倒,再也

不动呼呼大睡去了。

被叫来灌酒饮宴的大儒:…………

事到此时儒生们酒醉之余心中也难免泛起了一点后悔深沉的后悔——先前秦会之闯进文庙巧舌如簧百般挑唆警告他们传单上的颜色笑话已经足以致众儒生于死地而今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狡兔三窟另觅出路迅速与契丹取得联络

反正长期的虐粉洗脑之后在儒生们的心理契丹人已经成为了他们憋屈辩论生涯的幻想投射是远方的知音是北地的斯文是纵然僻在边陲仍然心怀正统的士人典范。儒生们气味相投投奔这样的士人典范又有什么不对?

可是现在的情形怎么不大对头啊?他们幻想的那个文质彬彬一心向学捍卫正统的契丹贵人呢?这不就是纯粹是个大号酒鬼么?

大儒们不知所措只能看向将他们带到此处的秦学正期盼秦学正能够兑现先前的诺言解决这个尴尬之至的局面。但秦学正看都没有再看他们一眼只是兀自起身招呼人把萧枢密扶下去歇息全程神色淡然若无其事。

——废话反正人都已经到了契丹手上再也飞不上天去他干嘛还要再虚与委蛇?

现在人已经带到他也拿出了足够的底牌足以换取到契丹人的庇护不必再忧虑被三大王身边的赵高阴谋暗算卸磨杀驴;惶惶不可终日的疑虑自此消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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